他知道,她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尤其這件事關他的生死,她更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可如果因為自己的生命,讓心愛的女人去那種危險的世界冒險出了事,那他活下來又有甚麼意義?
他想著暫時妥協,以後再慢慢勸她。
“好,聽你的。”他聲音沙啞地應道,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說服她。
白彎彎卻比誰都瞭解他,只是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就大概猜到了他在想甚麼。
伸手,將他寬大的手掌握住,“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在想要怎麼說服我讓我放棄為你冒險……”
說到這裡,她清澈的眼眸抬起來,“傅謹深,你最好打住這個念頭,這一次,我是必須和你同行的,你阻止都不行,因為只有我才能帶著你穿梭世界,否則你去了也永遠回不來。而且……你真去了,我也一定會去找你的,你信不信?”
他信!所以他才怕她有危險。
“你怎麼就這麼倔?”傅謹深皺眉,“我可以向你保證,燼影是赤階雄性,我現在和他是一體,就算是末日世界,我也能自保。”
白彎彎搖頭,“我知道,但你獨自去的風險更大,我帶上其他幾個雄性和你一起,遇到任何危機,我們一起面對戰勝它的機率更大。”
白彎彎不等他再開口拒絕,直接說:“就這麼決定了好不好?”
見他還蹙著眉,白彎彎乾脆捂著自己的肚子“哎喲”一聲。
傅謹深瞬間緊張起來,“彎彎,怎麼了?是要生了嗎?”
白彎彎故意垂眼,“對,我要生了。”
傅謹深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立馬將人抱起來。
而這一抱,白彎彎感覺腹部真的傳來一陣清晰而規律的緊縮感,伴隨著隱隱的下墜感。
“呃……”她悶哼一聲,捂住了肚子。
“彎彎,之前是怎麼處理的?”傅謹深儘可能地冷靜,“我去請巫醫?”
白彎彎深吸幾口氣,感受著那熟悉的陣痛節奏。
她看著傅謹深有些慌亂的眼神,甚至還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別急……我自己就能生。”
“那我去叫霜姨和尹美過來照顧你?”
“不用叫,”白彎彎繼續搖頭,語氣平穩,“我有系統,而且你知道我生了不少崽子了,我有經驗,不用擔心。你陪著我就好。”
話雖然是這麼回事,但傅謹深(燼影)畢竟是第一次親自陪同,竟比自己躺在實驗室那張椅子上面臨生死時還要緊張千萬倍。
“你……先幫我把外面這些束縛的衣服脫了,穿著不舒服。”白彎彎指揮著,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燼影(傅謹深)手忙腳亂,卻又極其小心地按照她的要求,幫她解開衣帶,褪去外層繁瑣的衣物,露出瑩白嬌軟的身軀。
他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比正在經歷陣痛的白彎彎看起來還要緊繃。
白彎彎看著他快能夾死蒼蠅的“川”字眉,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陣痛稍歇時,忍不住打趣:“我都不緊張,你放鬆點呀。”
燼影(傅謹深)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溼冷,聲音乾澀:“我……我放鬆不了。”
這種完全超出他掌控、只能被動等待和擔憂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窒息。
白彎彎心中一軟,忍著又一波襲來的疼痛,努力衝他笑著,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猜猜,這次會有幾個崽?雌崽和雄崽,各會有幾個呢?”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下一波宮縮變得更加劇烈襲來時,她明顯感覺到,握著她手的那隻大掌微微僵硬。
撫著她臉頰的那隻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她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那雙灰色眼睛。
裡面的擔憂依舊濃得化不開,但那份獨屬於傅謹深的、融合了無盡滄桑與深沉愛戀的複雜神采,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直接、帶著原始關切和即將成為父獸的激動與無措。
“燼影?”她輕聲問,帶著確認。
燼影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她因疼痛而微微發白的臉頰,心揪成了一團。
心愛的雌性正在為自己誕育幼崽,這巨大的幸福感和隨之而來的強烈責任感,讓他同樣緊張得無以復加。
他更緊地回握她的手,“是我。傅謹深他……剛才又感覺不到了。彎彎,疼不疼?你怎麼樣?”
白彎彎本來已經兌換了無痛生子,聽到傅謹深又不見了,她的注意力立馬就轉移。
溫和的力量悄然瀰漫開來,極大地緩解了生理上的疼痛,她甚至沒有感受生命即將誕生的律動,幼崽們就一隻一隻從她肚子裡鑽了出來。
燼影立馬動了,他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小的、溫熱的身體捧起來。
輕得幾乎沒有重量,覆蓋著淺灰色絨毛,緊閉著眼,長鼻子微微翕動,發出細弱的哼唧聲。
燼影整個人都定住了,彷彿捧著的不是幼崽,而是世界上最易碎又最珍貴的東西。
他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掌中的小生命,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激動。
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新生。
白彎彎無法去顧及他初為獸父的心情,心裡沉甸甸的。
甚至,在看著燼影對著幼崽時那毫不掩飾的、純粹而熾熱的父愛時,心中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楚。
她的動作必須要更快!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瘋狂叫囂。
不能等了,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白彎彎閉了閉眼,她的謹深也該享受這樣的幸福和溫馨。
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末日世界,她去定了!
無論那個世界有多危險,多可怕,她都要去!
她絕不會讓傅謹深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散。
她要把能量石帶回來,要把那個跨越生死來尋她、愛她如命的男人,完完整整地留在自己身邊,給他生屬於他和她的孩子!
燼影抬頭看向雌性,“彎彎,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彎彎垂下眸光,“沒有,就是有點累。”
燼影看著她面對自己和傅謹深時,神情的變化,心裡有些酸澀。
但很快,他就告訴自己,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早晚有一天,彎彎對待他,也會如同對待其他雄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