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望向他瞬間有些茫然的眼眸,臉上綻放出一個比窗外晨光更加明媚、更加溫暖的笑容,那笑容裡有著母性的光輝和一種奇異的、圓滿的喜悅。
燼影(傅謹深)眨了眨眼,彷彿沒聽懂,又彷彿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一時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又低頭看向兩人交疊著放在她小腹上的手。
白彎彎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促狹和無比的幸福,耐心地解釋道:“是上次……我喝醉的那次,懷上的。”
她頓了頓,她的語氣變得鄭重,“傅謹深,我和孩子們……都不能失去你。”
“孩子……們?”傅謹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重複,目光猛地從她的小腹抬起,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裡面是驚濤駭浪般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以及瞬間洶湧而來的、更加沉甸甸的責任與羈絆。
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喉頭梗塞,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言語在此時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甚麼也沒有再說,只是猛地收緊了手臂,將她嬌小卻孕育著新生命的身軀,緊緊地、密密地擁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又彷彿在透過這最原始的擁抱,向她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傳遞他無法言說的承諾與無盡的珍愛。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閉上眼,深深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他心口突然戾氣橫生,老天為甚麼要這麼對他。
要給他和彎彎的感情之路埋下這麼多的坎坷。
心底那份與命運抗爭的決意,前所未有地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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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花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籃過來時,白彎彎正坐在石屋前的石墩上,看著遠處部落裡忙碌的景象發呆。
陽光正好,灑在她身上,卻似乎驅不散眉宇間那一縷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輕愁。
“姐姐!”石花輕快地喚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彎彎回過神,臉上露出笑容,招呼她坐下。
石花將藤籃放在石桌上,揭開蓋著的乾淨葉片,露出裡面色澤誘人、散發著獨特果香和肉香的醃製肉條。
“姐姐,你嚐嚐,這是我新琢磨出來的,用酸甜的紅漿果汁子醃的角羊肉,又用果木燻烤過,你肯定會喜歡吃的!”
白彎彎接過來,道了聲謝,拿起一根放入口中。
肉質出乎意料地嫩滑,酸甜的果香中和了肉的油膩,燻烤的香氣增添風味,確實很好吃。
她由衷地誇讚了幾句,又起身去屋裡,用竹筒倒了杯清甜的野果汁,遞到石花面前。
石花捧著果汁,小口喝著,眼睛卻滴溜溜地打量著白彎彎的臉色,欲言又止。
“幸虧金翊少族長及時趕回來,組織了這麼有效的狩獵,”石花找了個話頭,語氣帶著感激,“部落裡的幼崽們這幾天總算能吃飽肚子,不用餓得直哭了。我聽他們說,這幾天收穫特別多,食物應該很快就能囤夠了吧?那……姐姐你們是不是也要回虎族去了?”
白彎彎點點頭,嚥下口中的食物,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歸心似箭的思念:“嗯,出來這麼久了,黃金獅部落的危機眼看能解決,我也想我的崽子們了。估計要不了幾天,等這邊的事情完全穩定下來,我們就得動身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來看你。”
石花放下竹筒,伸出手握住了白彎彎放在石桌上的手,圓圓的臉蛋上滿是不捨:“好,那就等姐姐下次回來,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彎彎的手背,眼神飄忽,似乎還有些話憋在心裡。
白彎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猶豫,放下手裡的肉條,用乾淨的手帕擦了擦手指,溫和地問:“怎麼了石花?還有甚麼話想和我說嗎?跟我還有甚麼不能直說的?”
石花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看向白彎彎,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關切和一絲小心翼翼:“姐姐……其實,這幾天我看到了。”
白彎彎微微一怔:“看到甚麼了?”
“看到……你好像……特別在意燼影雄性,走到哪兒都看著他,和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而彎彎姐你的其他獸夫……”
石花斟酌著用詞,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出來,“好像被你忽視了。我看到他們都很難過……”
白彎彎的心輕輕一沉,臉上掠過一絲愧疚。
她並沒有否認,而是輕輕吸了一口氣,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不當之處:“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前幾天,我心裡裝著一些事情,情緒不太穩,沒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確實……忽略了他們的感受。”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懊悔。
石花見她沒有生氣或反駁,反而坦誠認錯,鬆了口氣,握緊她的手,關切地問:“姐姐,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不得不說,獸人的直覺有時候真的很準。
白彎彎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嗯,是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並不是故意要冷落他們,只是……我太害怕會失去燼影,那種恐懼壓過了其他。”
她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得清明堅定,“但現在,我的情緒已經平復一些了,我也知道我之前的行為不對,我現在大概知道該怎麼去平衡了。”
聽到她這麼說,石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姐姐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就好。我就是擔心……擔心姐姐因為太喜歡一個雄性,專寵他,導致家裡其他雄性心裡不痛快,鬧得家裡不和。”
不怪石花擔心,這樣的例子,在部落裡太多了。
因為雌性的獸夫多,相處時間長了,有些雄性不善言辭,不會討雌性歡心,性子弱一點的,慢慢就失了寵,最後甚至可能會被趕出家庭。
性子強、不甘心的,可能會傷害其他受寵的雄性,爭鬥起來,整個家就毀了,鬧出慘劇的也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