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倔強緊繃的臉，腦海中不可避免地閃現出當年的種種。
當時內憂外患，傅總為了保護她，不得不做出那個讓她誤解的決定。
傅總那時候是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她真相，可誰知道後面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李響想起白彎彎墜崖後，傅總像是瞬間被抽走生機，連他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情都提不起勁。
長期忘記吃飯，導致胃病加重卻不肯接受治療、整個人像是行屍走肉。
也只有在看到白小姐的照片時，才能看到一些明顯的波動……
他的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白小姐，雖然傅總已經不在了，可我還是……還是想將真相告訴你！所有你看到的，你所以為的，並不是全部！”
不等白彎彎拒絕，李響快速說道：“傅總他，從來沒有背叛過你。那場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為了保護你而設計的局。”
白彎彎再次轉身，輕笑出聲，“李助理，我雖然剛回來，但我卻知道傅謹深已經結婚了，你不覺得來找我這個前女友說這些很無聊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神色緊繃的燭修和尹澤，語氣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決絕，“別說他已經沒了，就算還活著，我也有了願意相守一生的愛人。”
她親口承認了和身旁男人的關係。
李響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股替傅謹深感到的、近乎窒息的心疼和酸楚湧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兩個男人，一個冷峻如冰，一個英氣逼人，都極為出色，且對白彎彎的維護姿態毫不掩飾。
他甚至分辨不出，哪一個才是她口中的“愛人”，另一個又與她是甚麼關係？
“是，傅總已經不在了。”李響的聲音越發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可作為跟隨他多年、親眼目睹了他與白小姐感情始末、也親眼看到他最後如何走向終點的助理……我覺得，我有義務，必須向你解釋清楚一些事情。至少，不該讓他承受著這樣的誤解……離開。”
白彎彎眯起了眼睛，審視著李響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看到了一種近乎悲慼的懇求。
這讓她心頭那堵堅硬的牆，裂開了一絲極細微的縫隙。
“好，”她開口，聲音依舊很冷，卻不再只是純粹的驅逐，“那你告訴我，是他娶妻這件事是假的，還是他為了所謂的聯姻、為了穩固事業而和我分手是假的？”
李響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娶妻是真的。但他娶的，是你，白彎彎。”
“你胡說甚麼？”白彎彎被這個荒謬的答案激怒了，“他娶我？我怎麼不知道？李響，編故事也要有個限度！”
“我沒胡說！”李響的情緒也激動起來，他向前一步，無視了尹澤和燭修瞬間變得更具壓迫感的氣息，急切地想要剖白一切，“白小姐，你當初出事後，傅總第一時間拋下了所有重要的會議和談判，親自跟著最專業的山地搜救隊，沒日沒夜地在那個山崖下面尋找，是他親手把你抱回來的！之後，他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請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專家團隊為你會診、搶救……”
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一下，目光復雜地落在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健康明媚的白彎彎身上。
他突然怔住，如果連身體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的白彎彎都能“回來”，那傅總他……是不是也有一線渺茫的希望？
他強行壓下這個念頭，繼續道：“可是……現代醫學，最終還是無能為力。傅總守了你很久，最終才意識到你永遠回不來了。”
白彎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她想起之前在獸世的幾次夢境，那麼真實，難道真是傅謹深讓醫療團隊救治她？”
“你想表達甚麼？表達他的不捨和內疚？行了，我知道了。”她別開臉，聲音有些發飄，試圖用不耐來掩飾內心的震動。
“不是內疚！是愛！”李響的語氣變得激烈，“就在你失去生機的最後一刻，傅總……他動用了非常手段，在病房裡，請來了神父和公證人，和你舉行了婚禮。沒有賓客，沒有祝福，只有冰冷的儀器聲和他一個人的誓言。從法律和事實層面，傅太太，一直都是你，白彎彎！”
白彎彎徹底愣住了，僵在原地。
他……真的娶了已經瀕臨死亡的她？
“當時，傅氏內憂外患，傅總的叔伯兄弟、還有外部的競爭對手，全都虎視眈眈，尋找他任何可能的軟肋和破綻，意圖將他撕碎瓜分。”
李響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回憶的沉重，“傅總不能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給他們，所以才在您提出分手後，順勢答應。他本來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去找你，沒想到後來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白彎彎已經說不出話來，感情和理智在拉扯她。
“後來……傅總瘋狂報復回去，凡是當初威脅到您存在的都被他送賣去了戰亂國。等復仇後，傅總的狀態一日不如一日，始終不肯相信你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將巨大的悲痛和無法宣洩的情感，全部投入到了那些……常人難以理解的領域。他秘密投資、甚至主導了許多前沿的、甚至是禁忌的生命科學、意識研究和……時空理論專案。他建立了一個以你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會，默默地救助了無數孤兒。他像瘋了一樣，尋找一切可能的找回你的機會。”
白彎彎的身體恍惚了一下，她不想相信，但腦子卻自動判斷李響的話十九八九是真的。
李響的聲音帶著深切的悲慟：“後來研究真的成功了，有科學家找到一塊能量石，建立了一個極不穩定的時空穿梭通道。他明知道可能會失控亂流撕碎，還是親自上陣去尋找。而最後一次……能量石已經不足以支撐來回的穿梭，可傅總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