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遺忘,而是將悲痛與憤怒強行壓下,轉化為更深沉、更堅定的力量。
他們揹負著逝者的期望,必須帶領生者,繼續走下去。
但復仇的種子,已深埋在每個象族獸人的心底。
在接下來的路途上,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酋戎、燼影與象族族長達成共識,命令隊伍片刻不停留,除了必要的、極其短暫的進食和飲水,所有時間都用來拼命趕路。
雨水依舊下個不停,冰冷地澆灌著他們疲憊不堪的身軀,泥濘的道路彷彿沒有盡頭。
身體上的痛苦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煎熬與日俱增。
因為即便有白彎彎的幫助,還是有一些不可抗因素,導致一些獸人犧牲。
每一次減員,都像一根針,紮在倖存者的心上,也讓領導層的獸人們面色愈發陰沉。
就是在這樣透支生命般的拼命趕路下,在所有人都即將到達極限之時,前方熟悉的景色終於映入了眼簾。
他們終於回到了虎族的領地!
當隊伍最前方探路的虎族雄性踏上那片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土地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而他們的隊伍並未前行太久,隱藏在密林中的虎族前哨便敏銳地發現了這支龐大而狼狽的隊伍。
在確認了隊伍前方那個挺拔而熟悉的身影是酋戎,以及被他嚴密保護著的白彎彎聖雌後,前哨們立刻從隱匿處現身,激動地迎了上來。
“族長,你們可算回來了。”
酋戎也明顯放鬆了幾分,立即吩咐一部分人回去傳信,然後帶領大隊伍浩浩蕩蕩地往虎族部落的方向而去……
族長平安歸來並且帶回大量外族獸人的重磅訊息很快傳回了部落核心區域。
因此,酋戎他們還沒來得及走進領地太遠,前方的山道上便出現了幾個疾馳而來的身影。
正是收到訊息後,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狂奔而來的燭修、炎烈、花寒、辛豐等留在部落的雄性核心成員!
“彎彎!”
“彎彎!”
幾個雄性瞬間來到近前,目光首先急切地落在被酋戎和金翊護在中間、雖然疲憊但完好無損的白彎彎身上。
見她安然無恙,這才重重鬆了口氣。
“彎彎,你總算回來了!”炎烈立馬走到她面前,眼巴巴地看著她。
花寒也湊過來,“彎彎,你再不回來,我就忍不住要去找你了……”
燼影站在後方不遠處,看著被優秀雄性們包圍在中間的彎彎。
他明白,自己再也得不到彎彎完整而唯一的愛了。
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那邊。
燭修握住白彎彎的手,察覺她體溫很低,立馬將身上的獸皮扯下披在她穿著雨衣的身體上。
隨即才注意到隊伍後方那數量龐大的象族獸人,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酋戎看到他們,肩上的擔子似乎也輕了一些:“燭修,詳細情況稍後再說。這一路上,彎彎累壞了,精神和身體都到了極限。你們先帶她回去好好休息,照顧好她。”
說完,他又轉過頭,看向白彎彎,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來,聲音也放輕了許多:“我會還要妥善安排象族的所有獸人,給他們劃出臨時居住區,提供必要的食物和藥物。你先和他們回去休息,我晚點回來。”
她衝他點頭,眼中含著關心,“你也是,安排好就早點回來。別太累著自己。”
這簡單的一句囑咐,卻讓酋戎心頭一暖,他微微頷首,“嗯。”
白彎彎這才在燭修、炎烈等人如同眾星拱月般的護送下,朝著那個屬於他們的、溫暖的家走去。
雖然未來依舊挑戰重重,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回家了。
腳下的土地,讓她充滿強烈的歸屬感。
蛟淵從後面擠進來,看到自己的雌崽溼淋淋地站在那兒,髮絲緊貼著臉頰,雨水順著她蒼白的面板滑落,連嘴唇都失了往日的紅潤,心疼極了。
他大步上前,粗糙寬厚的手掌第一時間探上她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
“說了讓你別去,看看,這受了多大的罪?”
蛟淵的語氣裡帶著後怕和關切,“趕緊回屋,父獸燒了火,煮了熱湯,別生了寒病!”
白彎彎被周圍的雄性和這個血緣上父獸關心著,冰冷的身體漸漸找回一絲暖意。
她抬起頭,看到蛟淵眼中那沒有絲毫雜質、純粹而濃烈的擔憂和父愛,心中最後那點因為過去而產生的隔閡,彷彿也被這溫暖烘乾、融化了。
她乖乖點頭,聲音帶著點淋雨後的鼻音:“父獸,我沒事,我身體一直很健康,只是看起來狼狽了點。”
說著說著,就快到家了。
霜華和尹美得到訊息,急匆匆地結伴趕來迎接她。
兩位雌性臉上都帶著真切的擔憂和喜悅。
“彎彎!”尹美率先喊道。
霜華雖沒開口,但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掃過,確認她除了狼狽並無大礙後,眼底的緊張才稍稍緩和。
白彎彎笑著迎上去,伸出手,一手拉住霜華,一手拉住尹美,“霜姨,尹美,我回來啦!”
三個雌性拉著手,暫時忽略了旁邊的雄性,說說笑笑地往屋裡走。
霜華輕輕捏了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你這個雌崽,總是在外面亂跑,讓霜姨擔心!”
一旁的蛟淵見難得有機會接近霜華,連忙抓住時機搭話,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這丫頭不聽我的,非要跟著出去冒險。下次,你來說她。你說話她肯定聽,否則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
這樣帶著明顯示好和試圖建立共同話題的話語,霜華卻像是沒聽見,連眼風都沒掃過去一個,只是繼續和白彎彎、尹美低聲說著話。
蛟淵一族之長的威嚴在霜華面前蕩然無存,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沒有絲毫憤怒,只是習慣性地、帶著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默默跟在她們身後。
霜華和尹美將她送到屋子門口,見金翊、燭修,還有後來跟上來的辛豐、金翊、炎烈、花寒等幾個雄性都眼巴巴地盯著白彎彎,那目光中的思念和佔有慾幾乎凝成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