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的努力顯然是徒勞的。
有獸人從屋內踉蹌跑出,帶著哭腔喊道:“族長不行了……族巫說,讓大家準備……”
這話如同重錘,砸在每個象族獸人心上。
獸人們哀傷地垂下了頭,強壯的雄性們紅了眼眶,雌性們低聲啜泣起來,整個石屋裡外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傷。
白彎彎和酋戎等外來獸人被堅決地攔在了石屋外。
一名象族守衛隊長強忍悲痛,聲音沙啞:“抱歉,酋戎族長,我們部落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族長他……請你們先回石屋休息,要是有別的需要,你可以吩咐其他獸人去辦。”
他的手臂橫亙在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壘。
白彎彎知道,必須開口了。
“你帶我們進去,我可以救你們族長。”
對方明顯不信,“你怎麼救?”
他也很難過,族長像他父獸一樣關心照顧他們每一個獸人。
可部落族巫都沒辦法醫好他,這個雌效能做甚麼?
白彎彎繼續開口,“如果我救不了,你們可以把我綁起來……”
“彎彎……”酋戎開口阻止她的話。
金翊和尹澤也明顯不贊同她這樣說,紛紛蹙眉盯著她。
可即便她這樣說了,今天的場合也沒法讓對方輕易鬆口。
燼影在這時又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白彎彎十分高興,立馬伸手衝他揮動,“燼影!”
她需要燼影幫忙,而且這個忙,不只是幫她,也是幫他們自己的族長。
燼影原本就是衝著白彎彎來的,人群中,他一眼就能找到她。
所以在白彎彎招手後,就徑直朝這邊邁步走來。
“怎麼了?”燼影溫柔的目光從白彎彎身上移開,落到酋戎身上時,帶了一抹深意,“酋戎族長,需要幫忙嗎?”
酋戎眯了眯眼,沒有立馬回答她。
而白彎彎已經忍不住開口,“燼影,我們需要你的幫忙,我有把握救治好你們的族長,所以幫我,也是幫你們自己。”
傅謹深的內心早已經決定,既然彎彎要見象族族長。
即便很突兀,即便會惹來很多麻煩,他也會幫她掃清障礙的。
但他不確定她是否真的能治好族長。
如果治不好,恐怕還要惹來一身的麻煩。
他的彎彎並不會治病。
“你……真有把握?這不是玩鬧,治不好會給你自己帶來麻煩。”他提醒著她。
“嗯,”白彎彎明白他的苦心,目光毫不閃避,“我有把握。”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傅謹深假裝“猶豫”了片刻,目光掃過周圍面露疑色的象族守衛,最終彷彿下定了決心,“好……我相信你。你們跟我來。”
他側身,為白彎彎讓開了通路。
但旁邊的守衛卻攔著,“燼影雄性,我們不能隨便讓外族獸人進去……”
傅謹深目光掃過他們,帶著習慣性的威壓,“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白彎彎突然覺得,此刻的燼影看起來格外順眼。
這份情誼她記住了,燼影將成為她獸世為數不多值得信任的朋友之一。
因為有燼影的引路和擔保,儘管仍有質疑的目光,聚攏的獸人們還是主動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通路,也沒有獸人再上前阻攔。
他們就這樣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氣氛更加凝重的石屋裡。
族長的妻主以及她其他的雄性伴侶,還有他們的崽子們全都圍在石床邊,一個個臉色悲慼。
淚水無聲滑落,目光盯著床上那個面色死灰、呼吸微弱的雄性。
“燼影,你來了……”雲朵眼睛紅腫掃到燼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踉蹌著上前,“我父獸他……快不行了……”
她泣不成聲,下意識地想靠近燼影尋求安慰。
傅謹深卻微不可查地地移步,巧妙地拉開了距離,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心虛”,朝白彎彎的方向瞥了一眼。
即便在彎彎眼裡他是燼影,他也不想讓彎彎看到他和這個雌性靠近。
然而,白彎彎並沒看見他這小動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狀態極其糟糕的象族族長身上。
一位年長些、氣質雍容的雌性抬起淚眼,對燼影哽咽道:“燼影,你和雲朵的結侶儀式……得提前了。”
這是在為可能到來的最壞情況做準備。
傅謹深立馬開口,“不用提前,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族長。”
“可是,你也看見了……”雌性扭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心愛的獸夫,後面的話根本說不完整,哽咽著再次流淚。
傅謹深沒忘了自己對彎彎的承諾,“您先別擔心,族長會好起來的!這位是虎族的聖雌白彎彎,她有辦法可以救回族長。”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落在白彎彎身上。
眼前的雌性,面板白皙得彷彿會發光,長得非常美,可她只是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嬌弱的年輕雌性。
他們象族這樣的超級部落,所有經驗豐富的族巫都宣佈無能為力,她,一個外族的、年輕的雌性,能治好連族巫都救不了的族長?
所有獸人臉上都寫滿了不相信。
傅謹深不給他們發難的機會,直接對白彎彎說:“白彎彎聖雌,請你給族長看看,麻煩你了。”
白彎彎呼了口氣,有燼影在,似乎簡單得多。
甚至都不用她準備好的說辭。
“好。”
白彎彎應聲後,頂著各種眼神,慢慢抬步走向躺在石床上的象族族長。
她假模假樣地翻看了一下族長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頸脈,做足了一套外人看不懂的“檢查”姿態。
然後,她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看似樸素無華的小瓷瓶。
就在她拔開瓶塞,準備將藥劑喂入族長口中時,
“住手!”
一聲厲喝響起!
族巫靠近過來,一隻佈滿皺紋和草藥痕跡的手猛地伸過來,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白彎彎微微蹙眉。
下一刻,酋戎和金翊已經來到象族族巫身邊,兩人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迫使她鬆開了鉗制白彎彎的手。
而尹澤則迅速將白彎彎護到自己身後。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