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而貪婪地打量著自己的雌崽,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清亮,顯然是過得不錯的。
心中微微一鬆,她的獸夫將她照顧得很好!
白彎彎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禮貌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但那份疏離感卻如同無形的薄膜,清晰地隔在兩人之間。
“嗯,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獸夫們都很照顧我,這裡也很安全。”她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自己身邊兩位獸夫。
蛟淵察覺到了她話語中那份刻意的客氣與距離,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旁邊兩個英俊高大的雄性。
心頭酸酸的,忍不住輕輕在心裡“哼”了一聲,但臉上沒有流露任何的不滿。
只是嫉妒這些雄性竟有這份幸運得到她雌崽的青睞。
但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疏忽,才讓雌崽從小流落在外,不知在那弱肉強食的叢林裡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
他能怪她如今與自己不親近嗎?
他不能。他只有滿心的虧欠。
看著眼前氣度不凡的雌崽,蛟淵心中五味雜陳,那滿腔的父愛和補償之心,愈發強烈,卻也愈發不知該如何妥帖地傾注。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得來不易的相見,不敢有半分逾越,生怕將那脆弱的聯絡也驚走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連忙說:“彎彎,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說完,沉穩的族長竟跑起來,回到臨時住處。
不多時,他滿臉笑容地提著一個藤草袋出來。
“這些……是父獸從族中寶庫裡特意為你挑選的。”他將這些東西捧到白彎彎面前,動作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笨拙和討好,“龍鱗片讓這裡的工匠給你打磨成護心甲,能抵擋攻擊。這水魄草對滋養身體很好,尤其對雌性……”
他不停地給她介紹那些東西的用途,盡顯用心。
可很快他發現雌崽並沒有太高興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卻又不敢表露。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他搜腸刮肚,迫切地想找到能引起女兒興趣的話題。
“這裡……比我想象中要安全有序得多。”他環視著周圍井然有序的虎族部落,語氣帶著幾分真實的感慨,試圖開啟新的話題,“我一路過來,看到不少中小型部落的聚居地都已經損毀廢棄,景象悽慘。”
他頓了頓,留意著白彎彎的表情,見她目光微動,似乎聽進去了,才繼續道:“不過,奇怪的是,最近幾天,倒是看到很多獸人返回了附近的部落,並沒有看到有獸人襲擊他們。”
辛豐忍不住問:“您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回歸家園,那您有沒有注意到,或者聽說過,那些之前殘害他們、被黑暗能量控制的獸人的蹤跡?”
白彎彎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虎族派出的獸人也得到一些訊息,那些被黑暗能量控制的獸人似乎突然消失了。
雖然是雌崽的獸夫開口詢問,但他的雌崽明顯也好奇,正盯著他等待下文。
他彷彿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立刻打起精神,仔細回想並回答道:“沒有,至少在我經過的路線上,沒有親眼見到。我還攔住獸人問過,他們中好多甚至沒有見過那些作亂的獸人,就是跟著大家逃亡。”
白彎彎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股籠罩大陸的陰霾竟在短期內詭異地退去,這非但不能讓她安心,反而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預示著更未知的風暴。
就像一顆毒瘡,沒有爆開前,它始終存在。
蛟淵看著她沉思的側臉,心中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彌補的渴望再次湧動。
他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彎彎……父獸這次來,除了確認你的安全,也想……也想多留一段時間。”
他觀察著她的神色,語速不由得放慢,“我想看看你平時是怎麼生活的,也……也想看看你的崽子們,可以嗎?”
白彎彎抬眸看向他,蛟淵那雙慣常威嚴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近乎懇求的期待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沉默了片刻。
隔著浩瀚海洋,他特意跑來一趟,下一次見面確實不知是何時。無論如何,她確實是因為原主這具身體,才能遇見這麼多愛她的雄性們。
“好。”她終於輕輕點頭,“您想留就留吧。下午如果沒事,可以去家裡坐坐,崽子們……到時候應該也在。”
她給出了一個明確的邀請。
蛟淵瞬間如同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方才的忐忑和失落一掃而空,臉上控制不住地綻開一個極其明亮、甚至顯得有些傻氣的笑容,連連點頭:“好!好!父獸一定去!下午就去!”
待白彎彎轉身離開後,蛟淵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激動得在原地踱了兩步。
第一次正式去見崽崽們,他一定要給崽崽們留下好印象。
他像是突然充滿了幹勁,連忙蹲下身,開始手忙腳亂地翻找自己那個碩大的行囊,嘴裡還唸唸有詞:“這件獸皮袍子路上沾了灰塵,得換一件新的……幼崽們會喜歡甚麼呢?對了!我帶了甜漿果乾,還有用海獸最嫩的肉烘烤的肉乾,他們一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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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彎彎沒走出多遠,就看到酋戎高大的身影正靜立在道路前方,似乎專程在等她。
她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笑意,加快腳步迎了上去,“你怎麼來了?”
酋戎很自然地伸出手,牽住她的,“我來接你。”
目光又掃向辛豐和花寒,“見面還順利嗎?”
“嗯,蛟龍族長對彎彎心有虧欠,他態度很好。”辛豐實話實說。
白彎彎和幾個獸夫並肩往回走,同時對酋戎解釋:“他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看看我和崽子們,我答應他了。”
“嗯,那就讓他住一段時間。”
說到這裡,他又轉過頭看她,“今天還得到了一個訊息,象族那位唯一的赤階雄性,燼影,即將舉行結侶,邀請我們參加他的結侶儀式。”
這個訊息來得突然。
腦子裡原本已經模糊的人影,忽然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