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她的笑容和理解,炎烈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俊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嗯,你去哪裡?我陪你。”
“不用,我去看看蛟淵族長,你帶著崽子們玩吧,我很快就回來。”
炎烈見花寒和辛豐陪著她,想了想,點頭答應:“那你早點回來。”
“好,”白彎彎笑著和他揮手後,就帶著辛豐和花寒離開。
他們走過家附近空曠的地帶後,就是虎族寬敞的大街。
她看到許多新近加入的外族獸人面孔,他們臉上的惶惶不安似乎消散了不少,正與虎族的獸人們一同勞作、交談,甚至能看到幾個不同族群的幼崽湊在一起玩耍。
陽光下,部落一派井然有序。
堅固的石屋錯落有致,晾曬的獸皮和醃製的肉食顯示著充足的食物儲備,雌雄和幼崽們臉上掛著笑容,一切都與她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殘破、死寂的部落形成了鮮明對比,彷彿是混亂世界中的一片寧靜綠洲。
認識她的獸人,無論本族還是外族,見到她都會停下腳步,恭敬而熱絡地向她問好:“白彎彎聖雌!”
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敬意。
白彎彎也一一含笑回應。
*****
蛟淵在住處等待了許久,仍不見自家雌崽前來,他成熟威嚴的臉上掠過一抹著急。
正巧一個虎族雄性扛著獵物經過,他伸手便攔住了對方,打算直接問明自己雌崽的居所,親自尋去。
就在他準備開口之際,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霜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定了那道婉約卻透著疏離感的側影。
似乎察覺到有獸人的目光在打量自己,霜華抬起了頭。
他們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然而,霜華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如同看到路邊的石子一般,慢慢轉開視線,繼續往前走,竟是連一絲停頓的意思都沒有。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是不解還是別的甚麼情緒,瞬間攫住了蛟淵。
他立刻放棄了詢問,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跟了上去。
霜華沒走多遠,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攔住去路。
蛟淵完全無視了她旁邊一個存在感薄弱的雄性,他的目光只鎖定在霜華身上,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習慣性壓迫,卻又隱含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被無視而生的不悅:“霜華。”
霜華的腳步頓住,卻沒有看他,反而對著旁邊那個因為蛟淵的出現而顯得有些無措的雄性獸人溫和地說道:“我們回家吧。”
她試圖繞過蛟淵,繼續前行。
這刻意的忽視,讓蛟淵心頭那股無名火倏地竄起。
他疾步上前,再次攔在了霜華面前,徹底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身形高大挺拔,帶著族長特有的凜然威壓,垂眸看著這張熟悉卻又未見的臉,“霜華,這麼久不見,看到我為甚麼要躲?”
霜華被他逼得停下了腳步,終於抬起眼,與他對視。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漠然,再也找不到記憶中那熟悉的溫度。
“嗯,”她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因為不想見你。”
不想見他?
蛟淵的眉頭瞬間緊鎖,形成一個深刻的刻痕。
他從未見過霜華用如此冷淡、甚至帶著明確排斥的態度對待他。
縱然過去有許多分歧與……但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同族!
是一起度過了漫長歲月的故人!
“為甚麼不想見?”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強壓下的煩躁和困惑,試圖用過往的情分來打破這層堅冰,“我們是同族,又一起長大,這麼久沒見,我也想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霜華卻彷彿沒有聽出他話語中那絲微妙的緩和,她的回答依舊簡潔而疏離,甚至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意味:“那你現在看到了。虎族有彎彎在,我過得很好。”
這話說完,他們之間似乎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蛟淵眼見霜華再次轉身欲走,心頭那股混雜著奇怪情緒驅使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向前邁了一步,試圖再次阻攔。
然而,這一次,那個一直安靜待在霜華身邊、其貌不揚的雄性,卻堅定地橫移一步,結結實實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方才蛟淵的注意力全在霜華身上,根本沒注意旁邊的雄性,被阻攔後,莫名的心火“噌”地竄起,“讓開!”
然而,面對他強大的氣場,叫酋剛的雄性雖然面色凝重,眼神卻異常堅定,腳下如同生根,寸步不讓,沉默地履行著守護的職責。
霜華見狀,眉頭蹙緊,語氣也帶上了明顯的不耐與疏遠,她看著蛟淵,清晰地說道:“蛟淵,我和你之間,早就沒甚麼好說的了。請你離開,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酋剛,我們走。”
說完,她不再看蛟淵一眼,決然地轉身。
酋剛應了一聲“嗯”,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小心地護在霜華身側,隨著她慢慢離去,目光卻始終留意著蛟淵的動靜。
蛟淵站在原地,看著霜華在那雄性的護衛下漸行漸遠的背影,這一次,他沒有再追上去。
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無力感的憤怒在他胸中翻騰。
他盯著霜華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彷彿要和彎彎一樣,走出他的世界。
過了不知多久,或許只是一小會兒,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翻湧的思緒。
“您找我?”
是彎彎!
蛟淵周身那冰冷迫人的氣息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立刻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迅速轉過身。
當目光觸及站在不遠處的白彎彎時,他那張稜角分明、威嚴慣了的臉上,努力擠出了一抹堪稱“慈愛”的笑容,眼眸也染上了暖意,聲音放得柔和:“彎彎,你來了?”
他頓了頓,生怕這突如其來的探望顯得突兀,連忙帶著幾分解釋的意味補充道:“我聽說這片大陸最近到處都混亂不堪,父獸心裡實在放心不下你,所以就想著過來親眼看看你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