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美安靜而認真地聽完,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一直沉重的心情彷彿真的隨著這些話語慢慢變得輕盈。
她眼中的迷茫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有些東西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反手握緊了白彎彎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帶著點羞澀卻又無比確定的笑容:“彎彎,謝謝你。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舒服多了。我想……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她的眼神不再掙扎,而是充滿了走向新決定的勇氣和平靜。
她迅速站起來,想回去見見尹元,和他談談。
她拍了拍彎彎的手,“彎彎,耽誤你時間了,你快回去吧,你雄性們該著急了。”
就這麼一會兒,就有雄性來門口看了兩三次。
她當然是替彎彎開心的,同時也為自己的弟弟捏一把汗。
白彎彎笑著點頭,“沒耽誤,尹美姐,以後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來找我。”
“好,彎彎,我不和你客氣,那我走了。”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縷明媚的氣息。
白彎彎一直目送她走遠,才轉身推門進屋。
炎烈就站在門口,見她進來,笑著伸手拉她。
手指還不老實地在她掌心勾了勾。
她抬眼望去,炎烈立刻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又撩人。
但是很快,旁邊傳來些微動靜,將白彎彎的目光拉走。
雄性們已經利落地將餐桌收拾得乾乾淨淨,正將目光投放在她身上。
眼神裡似乎都帶著某種隱晦的期待。
花寒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在跳躍的燭火下波光流轉,裡面彷彿盛滿了醉人的蜜糖與無聲的邀請,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誘人犯罪的曖昧,分明是在訴說著被“冷落”的委屈和強烈的渴望。
就連坐在不遠處、姿態依舊帶著黃金獅族特有矜貴的金翊,雖然俊臉上沒有過多外露的表情,但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卻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記。
雄性們這無聲勝有聲的眼神,她豈會不懂?
因為長時間外出,歸來後這幾夜幾乎都被酋戎佔據,確實冷落了其他幾位獸夫。
面對他們如此直白卻又剋制的訴求,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愧疚和難以抉擇的煩惱。
這種時候,她是真的由衷希望自己能夠分身,不至於讓任何一個深愛她、她也深愛著的雄性感到被忽視。
她猶豫著該如何向酋戎開口提及打算今夜陪金翊。
然而,她還未組織好語言,一個低沉的聲音便率先打破了沉寂。
是燭修。
他從廚房的方向出來,高大的身軀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卻極具分量地掃過在場的雄性,最後定格在酋戎身上,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雄性耳中:“金翊已經歸來,從今晚開始,我們按照之前商議的順序陪伴彎彎”
這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酋戎原本柔和的神色立刻沉靜下來,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對上了燭修那雙銳利如鷹隼的視線。
兩個同樣強大、同樣身為赤階、同樣對懷中雌性有著極強佔有欲的雄性,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能聽到無形的電光噼啪作響。
酋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我不認為這是公平的決定,畢竟這大半年,我陪在彎彎身邊的時間很少。”
他明顯不打算放棄自己的權益。
燭修的下頜線繃緊了些,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鋒芒:“公平?金翊這次也過了許久才回來,那你讓嗎?”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空氣中彷彿瀰漫開無形的壓力,讓一旁的花寒和炎烈都下意識地收斂了神色,尹澤也微微坐直了身體,眼眸在燭修和酋戎之間轉動。
白彎彎夾在中間,開口幫誰似乎都不合適。
這就是雄性太多的煩惱……
坐在身旁的辛豐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彆著急。
在酋戎和燭修對峙時,辛豐溫和的嗓音響起,“不如我們舉手來決定,外出的雄性回來之後,他有優先陪伴彎彎的權利,但之後按照順序繼續,大家同意嗎?”
花寒和炎烈先一步舉起了手……
尹澤也慢慢將手舉起來。
酋戎和燭修依舊注視著對方,氣氛沉凝。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負責值守的獸人出現在門口,語氣恭敬卻難掩緊急:“族長,巡邏隊在帶回了一些獸人,需要您過去確認身份拿主意!”
這突如其來的事務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屋內緊繃的氣泡。
酋戎眉頭緊鎖,深深看了一眼燭修,又複雜地望了白彎彎一眼。
白彎彎鬆了口氣,主動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你小心點,如果是被控制的獸人,你就派人回來通知我。”
酋戎見她關心自己,眉眼柔軟下來,“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白彎彎目送他和幾個獸人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酋戎一走,屋內那令人窒息的對峙感頓時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幾位雄性的目光。
白彎彎覺得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連忙輕咳一聲,找了個最無可指摘的藉口:“我去看看崽崽們睡得怎麼樣了!”
說完,她快步上樓,鑽進了幼崽們所在的房間。
房間裡,年幼的幾窩崽子們早已睡得東倒西歪。
有的四腳朝天,露出柔軟的小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有的吧嗒著小嘴,彷彿在夢裡品嚐著甚麼絕世美味;還有的蜷縮成一團毛球,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這無比治癒的畫面瞬間撫平了白彎彎心中的波瀾,她被萌得心尖發軟,忍不住放輕腳步,挨個撫摸過孩子們細軟的毛髮或溫熱的小臉蛋,感受著他們全然信賴的睡顏。
正當她沉浸在母性的柔情中,移動位置想去看看角落裡的人魚寶寶時,後背卻不小心撞上了一堵溫熱而堅實的“肉牆”。
她嚇了一跳,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含笑的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