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每一位獸夫的臉,試探地開口:“如果……我決定讓他也成為我的獸夫,你們……願意接受嗎?”
她的聲音落下,房間內有一瞬間的寂靜。
而此刻,房門外,恰好前來準備彙報搜尋進展的皎隱,正準備敲門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
裡面傳來的話語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
他從未奢求過太多。
他不想讓她為難,更不願因為自己而讓她和她的獸夫們之間產生隔閡。
那懸停在門上的手,最終堅定而有力地敲響了屋門。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房間內略顯凝滯的氣氛,也打斷了獸夫們可能即將給出的回應。
“我去開門。”坐在最靠近房門的尹澤站起身,走向門口。
房門開啟,露出了皎隱的身影。
因為剛剛聽到的對話,屋內的雄性們看向皎隱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複雜。
再新增一人,那就意味著彎彎陪伴他們的時間要分出去一部分。
沒有誰能開心地接納新雄性。
皎隱頂著眾雄性的目光,走到了白彎彎面前。
“抱歉,打擾了你們。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派出去搜尋花寒的鮫人回來稟報,他們在搜尋途中遭遇了灣鱷一族的襲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灣鱷一族再度捲土重來,而且這次……他們的實力似乎都提升了一大截,一個個悍不畏死……”
說到這裡,他看向屋中的幾位強大雄性,提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猜測:“花寒的突然失蹤……會不會和灣鱷一族這次的異常行動有關係?”
這個訊息立刻衝散了之前關於是否接納皎隱的微妙氣氛。
燭修眉頭緊鎖,當機立斷,看向尹澤:“尹澤,你速度最快,視野最好。你立刻去灣鱷族活動的區域近距離探查一下情況!只需探查,不要戀戰,一旦摸清情況立刻回來!”
“好!我這就去!”尹澤毫不遲疑,眼中閃過厲色。
他和花寒相處的時間相對更長,此刻聽到花寒的失蹤可能與灣鱷族有關,立刻轉身,化作一道金光疾馳而去。
燭修又轉頭看向皎隱,“既然皎隱族長你留在族中,那彎彎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即便他們會留下雄性保護彎彎,但多一個強大且真心的守護者,他們才能更放心地外出。
而且……既然彎彎已經有了接納皎隱的意思,那皎隱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自家人”了,他照顧彎彎也是應該的。
皎隱鄭重點頭,承諾道:“你們放心去,只要我還活著,絕不會讓彎彎和幼崽受到絲毫傷害!”
最終,經過快速商議,辛豐和金翊留了下來,協助皎隱保護白彎彎和幼崽,並鎮守王宮附近區域。
而燭修、炎烈則帶領一部分鮫人戰士,繼續擴大範圍搜尋花寒的下落,並警惕灣鱷族的動向。
其他獸夫離開後,辛豐和金翊看了一眼皎隱,也默默退出房間。
白彎彎並沒有立刻給皎隱好臉色看,“你還有甚麼事情嗎?”
皎隱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嗯,我有話想和你說。”
他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
眼神卻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想到那天的親密無間,無疑是他這輩子最幸福溫暖的回憶。
可如今知道那其中摻雜了藥物的作用和她初始的不情願,那份甜蜜回憶也彷彿變成了酸澀的果子。
她馬上就要離開了,見一面就少一面。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他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眷戀和不捨。
白彎彎察覺到他專注而複雜的目光,心也不自覺地軟了一分,語氣稍稍緩和:“你想說甚麼?”
“彎彎,”皎隱的聲音低沉而真誠,“那天……是我不好。是我沒有抵擋住誘惑,這一切後果都該由我來承擔。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更不必為了我而做出違揹你本心的決定。”
白彎微微轉眸看他,“你……到底想說甚麼?”
皎隱嘴角的苦澀弧度加深,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我不想讓你為難。既然你曾經答應過他們不再結侶,那我便不要這個獸夫的名分。”
他說出這句話時,心像是在滴血,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只要……只要以後你偶爾還能想起這片海,空了的時候……能回來看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可以嗎?”
這番話完全出乎白彎彎的意料。
獸人雄性對結侶儀式的看重程度她再清楚不過,那是一種刻在雄性骨子裡的在意。
她沒想到皎隱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你真這麼想?”
皎隱迎著她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倒影著她的身影。
“那一天,原本就是我偷來的幸福。能有那一次的回憶,足夠了,覺得很幸福。”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柔,“彎彎,我是真的希望你永遠幸福快樂,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生活,而不是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而感到為難或被逼迫。”
這一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白彎彎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強大卻為她願意為她遷就不逼迫她的鮫人之王,心中最後那點芥蒂也消散了。
她抿了抿嘴角,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皎隱貪戀地望著她,“我能……再抱抱你嗎?”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每一次相見都可能是奢侈,每一次分別都可能是漫長的等待。
這一次,白彎彎沒有再冷著他。
她主動傾身,輕輕靠進了他溫暖而帶著淡淡海風氣息的懷中。
皎隱的心跳驟然加速,如同擂鼓般響亮。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擁抱稀世珍寶般,用雙臂緩緩攏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緊緊卻又溫柔地圈在自己懷裡。
“彎彎……”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無盡的愛意與眷戀,“我愛你……”
海水的微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暫時驅散了外界的紛擾和離別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