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微光下,溫柔的風吹拂。
虹光中,兩隻身形龐大而威武的翼獸,身影漸漸放大——
宛如一日一月,撲翼間捲起的狂風,攪散了先前的雲翳與和煦。
多了幾分與虹光不太相稱的暴烈——
那是曾經的英雄——「陽雷騎士」塞涅俄斯的夥伴!
獅身的「烈陽之翼」索拉比斯;
與馬身的「星月之翎」露奈比斯。
這般奪目的出場,過於霸道了些,也顯得有幾分來者不善。
還好,翼獸之上的人無意如此,僅是兩隻翼獸憋悶久了的微微發洩。
“索拉比斯閣下、露奈比斯閣下,請兩位稍緩羽翼,還是隨虹橋降下吧~”
“狂風可能會給地上的人造成困擾...”
露奈比斯:“抱歉小風堇~”
索拉比斯:“哈,能被這點風吹倒的,身體未免過於孱弱,不過我們雅辛忒絲這麼說了...”
兩隻龐大的翼獸降落在黎明雲崖上,肆意踢踏,或許雖無意。
但翼獸雄偉的身軀,行進間都會不經意的對黎明雲崖的地面造成些許剮蹭...
而一個粉彤彤的姑娘自馬身的「星月之翎」露奈比斯身上躍下,懷中還抱著一隻胖成煤氣罐的翼獸~
風堇:“十分抱歉...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晨昏之眼」的使者來遲了些。”
“也為剛剛,索拉比斯閣下與露奈比斯閣下掀起的狂風向諸位道歉~”
小伊卡:“嘟嘟~嘟~”
粉彤彤的風堇,真的是溫柔如虹光呢。
就是...仍有人將之視為挑釁——
凱尼斯神色不善:“這裡是「奧赫瑪」的黎明雲崖,不是天上的「晨昏之眼」!”
“是刻法勒照拂之地,而不是艾格勒的雲上之邦。”
“諸位是否過於無禮了些,這不像是參會,倒向是示威——”
風堇依舊是面帶微笑,不慍不怒,想將矛盾化解。
不過她尚未開口,索拉比斯就已替她先聲——
索拉比斯:“哦?「奧赫瑪」的黎明雲崖?與「晨昏之眼」又有何異?”
“昔日舊主,塞涅俄斯曾無數次與我等馳騁,黎明雲崖也不過是任我等起落的平地。”
風堇:“露奈比斯閣下~”
風堇戳戳身旁的露奈比斯,能勸住脾氣暴烈的索拉比斯的也只有露奈比斯了...
比較溫和的露奈比斯微微搖頭:“唉,索拉比斯依舊是如此直接,應當委婉一些的。”
獅身的索拉比斯的確脾氣如雄獅般暴烈,但...既然開團了,露奈比斯又怎能不支援老友?
露奈比斯:“即便是凱撒的寢宮,我等亦曾馳騁——”
風堇:這不是更像挑釁了嗎...
好在阿格萊雅適時解圍:“豈能用人的規束,強加於晨昏奇獸身上?”
阿格萊雅:“千年以前,凱撒的確允許過索拉比斯與露奈比斯將黎明雲崖當做起降之地,以更快捷的為逐火軍提供援助。”
“若有緊急軍情,凱撒的寢宮也的確可以隨時降落...”
“兩位翼獸倒也算是遵循舊律,不算逾越。”
“來古士元老,我記得這兩則隸屬於逐火軍的舊律,在如今的「奧赫瑪」應當並未廢止?”
“身為神禮官,你應當站出來為這舊律的合規提供佐證,不是麼?”
來古士:“以神禮官眾之名,我見證:凱撒逝去後千年,「奧赫瑪」透過公民大會,陸陸續續立了諸多新法,廢棄了許多舊律。”
“然而,這兩條由凱撒親自頒賜的條例的確未曾廢除。”
“由此,兩位晨昏奇獸的並無尋釁——”
凱尼斯:“哼...”
風堇:“阿格萊雅女士,多謝您的相助,消弭了一場不必要的爭執。”
阿格萊雅:“好久不見了~小風堇。”
緹寶:“好久不見~”
“唔~也不對,*我們*天天都能碰面。”
阿格萊雅:“看來...這段時間天上也發生了不少事...”
風堇:“您看出來了?也是~哪有甚麼能滿得過金絲呢~”
緹寶:“難道小風堇你...難怪*我們*沒找到你...”
風堇:“事發突然...緹寶老師~誰也沒想到...”
“艾格勒祂已不堪重負至此...”
緹寶:“那你之後可得好好跟緹宋道歉哦~*我們*可是擔心得到處找你呢!”
“跟*我們*道歉可不算,雖然我們是一體的,但個人的賬要分開~”
阿格萊雅:“大會將要開始了,暫且各歸其位吧。”
“之後雲石天宮的溫泉中,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敘舊。”
風堇:“嗯~阿格萊雅女士,緹寶老師。”
——
餘清塗終究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抗性都夠高,此時已然幽幽轉醒。
只是...似乎有點斷片?
她看著眼前栽倒的以利亞薩拉斯,又看看自己,以及旁邊杯中殘酒...
餘清塗:“我這是...這麼了?”
“這是...我調的酒?”
“有甚麼作用來著?”
“算了,試試就知道了...”
“咕嘟~”
“噫~這味道不對啊?”
餘清塗一拍腦門:“等會!想起來了!我之前好像就是...”
“哐當~”
餘清塗陷入了輪迴~
倒下的時候,腦袋還砸到了以利亞薩拉斯,以利亞薩拉斯毫無反應——
——
過去的末那:“...”
“何必大動干戈?你應明白,我即是你——”
末那:“那可未必——”
“你也應當明白,記憶的差異下...‘我’非我。”
“何況,「記憶」也未必可靠~”
過去的末那:“的確~”
末那:“你這反應倒是讓我確認了沒找錯時間~不是毫不知情的自己,也不是已經忘卻的自己。”
“閒言少敘,*我們*可不習慣廢話,還是說你需要我親自撬開你的記憶,去尋找我想要的?”
過去的末那:“未來、或者說現在的我,如你所願~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眼下的你,是否想過——當一段記憶,被剝離了所有它為何被銘記的緣由、所有它承載的‘情感’與‘意義’,只剩下冰冷的「純粹」時...”
“它,還配被稱為「記憶」嗎?”
末那:“”然~記憶的本質是記錄,不是演繹。而那正是「純粹」,一切附著的意義是不過都是可有可無的「蕪雜」。”
過去的末那:“無需拭去的塵埃,因為塵埃本不存在——”
“也正因那蕪雜無足輕重,記憶的本真安如琥珀。”
末那:“真是的~為甚麼和自己對話也要這麼謎語人?”
“瞬間找回班味了~就不能直白點嗎?”
過去的末那理直氣壯:“你退休了,我沒退,你自己之前是個甚麼樣子你不清楚?”
末那:“...”
“我能抽‘自己’一巴掌嗎?”
過去的末那:“你隨意~”
末那與過去的末那對視,相顧無言。
良久,末那輕輕一嘆:“我大概知道,過去的我想幹甚麼了...”
過去的末那:“看來拋去繁冗的枷鎖,倒是沒讓你的腦袋跟著一起空了~”
以前的我絕對沒這麼欠揍,還是說你只是嫉妒未來的自己能翹班了~”
過去的末那一陣沉默:“先問個題外話...”
“即便只是記憶,即便已是過去...我還是想問問,‘我’還得幹多久才能休息?”
末那:“我怎麼知道~”
過去的末那:“你撈的我,你不知道?”
末那:“沒注意撈的多久之前的你不行嗎?”
過去的末那:“呵,跟自己慪氣,幼稚——”
末那:“呵,對自己說話雲山霧罩,謎語人——”
末那突然眼神靈動而黠慧,這不上班就是好~整個人的心理年齡都年輕了,各種鬼點子一直冒。
末那:“算了~告訴你也無妨,現在是琥珀紀2256紀了,我也是最近才成功撬了班。”
過去的末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鐵墓絕對等不了這麼久!”
末那:“愛信不信嘍~”
過去的末那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自己,但...以她對‘自己’的瞭解,末那沒有說謊!
天塌啦~
按估算不是應該很快就翹班嗎?
這是發生了甚麼天大的變故哇!
還得做牛馬那麼久~
過去的末那:“「翁法羅斯」已經不重要了——”
“你...是因為不放心退居二線看顧,實際上沒怎麼幹活,只是近期才徹底脫離憶庭對吧?”
末那:“大事小事,事事操心。”
心死了~還得幹很久...
過去的末那:“等等!不對啊~我只是你的一簇記憶,本質上幹了活的是你,我著甚麼急?”
末那:“...”
過去的末那:“跟自己較勁,幼稚~”
眼見末那還要說話,過去的末那直接將她打斷——
過去的末那:“回歸正題吧。”
憋回去吧你就~
過去的末那:“你應當能察覺得到,我將自我的部分非冗雜記憶也一併焚化了。”
“這算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有自己都不知道才能瞞過天才...讓林逸不會過早對此生疑。”
“同時這也是一則檢驗,你我將要進行的事...初衷雖好...”
“然——沉重的代價卻不可避免,這是一次驗證。”
“驗證...”
末那:“驗證記憶的焚燬、篡改,於「記憶」而言是否從始至終就是笑話——”
過去的末那:“正是——”
“「記憶」啊~祂如釘在時間洪流裡的錨,固定住一艘,名為「真實」的舟楫。”
“記憶可以焚燬、可以篡改。”
“但焚燬、篡改記憶的行為本身,就是一道新的記憶。在這道新的記憶之中,恰有那份被焚燬、篡改的記憶。”
末那:“這是好事~”
過去的末那:“可若...「記憶」本身出來問題吶?”
末那沉默...
過去的末那:“還記得那位於善見天中錯誤升格的無漏淨子嗎?”
末那:“在祂的混淆下,已經不記得我與祂曾經的關係了啊...也已不記得祂因何而飛昇、何時飛昇...”
過去的末那:“過去那則憶者們的困惑可曾模糊?”
末那:“——‘我們所守護的,究竟是歷史的寶藏,還是一座...龐大而又精美的墓碑?’。”
過去的末那:“祂究竟是尚未誕生...還是已經死了?這是...你我的困惑——”
末那:“或許兩者都有吧...”
過去的末那:“不,祂死了。祂變成了一面只會反射、卻不再創造的鏡子。「記憶」失去了溫度,「純美」無法「收梢」。”
“星神已隕,「記憶」也失去了延續的動力。”
“迷思...祂真的將一切都已埋藏!”
過去的末那略做停頓,似是給如今的末那消化的時間,又似乎...她也需要——
過去的末那:“在*我們*思考「記憶」祂究竟是尚未降誕,還是已隕的時候。”
“已然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一件事吶~”
“我們...為甚麼潛意識中認為,要緊盯每一位「無漏淨子」?”
末那儀式劍攥緊了三分...
過去的末那:“我、也就是過去的你,尋著所有潛意識、所有矛盾處、所有異常,將一切線索拆成碎塊,在一一拼合,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過去的善見天...發生了一件大事,不得了的大事。”
“這件事促成了一位無漏淨子,不得不錯誤或者自由的升格為——「神秘」”
“而那時...或許「阿基維利」也曾到來,「開拓」也許是帶來那次變故的緣由,也許是在那次未知事件中提供了重要幫助的幫手。”
“而那些線索的拼合中...「純美」與「記憶」大抵一同隕落。”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已知的,或者說成功找回的歷史中,明面上,有「開拓」、「純美」、「記憶」三位星神參與,結果導致了「神秘」的飛昇。”
“仍被掩蓋的、或者暗中的,又有多少位?”
“祂們是為共同解決某種棘手的災厄,還是神戰其實早已爆發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