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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第1117章 待修改

2026-02-14 作者:哪還有夢想

老領導的話語步步緊逼:“再說了,你作為他的岳父,他在你的任期內一路提拔,本來就容易引來任人唯親的非議,本就不符合幹部任用的迴避原則。

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暫時退一步,反而能堵住悠悠眾口,對你、對他,都是好事!”

“這…。”

“別再這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漢東的輿論冷卻下來,讓中央的怒火平息下來,讓換屆工作順利推進。

你是給侯亮平一個停職檢查、內部警告也好,還是把他調離反貪局或者降職,輕重你自己拿捏,怎麼處理都行。

只要能給外界、給同志們一個交代,把漫天的輿論與非議壓下去,就夠了!”

趙立春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老領導,我明白您的意思。

只是,我親自處分自己的女婿,我擔心以後我更難掌控局面?”

官場上有些時候能退,有些時候不能退。

他一直以強勢著稱,如今退這一步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威嚴。

老領導以為趙立春還不捨的這個寶貝女婿,語氣嚴厲起來。

“保不住女婿,總比保不住你自己的烏紗帽、保不住你的政治生命要強!

立春,你給我聽清楚!你現在護著侯亮平,就是把自己往懸崖下推,就是自毀前程!

你要是因為這件事被中央調離漢東、免去職務、徹底失勢,他一個小小的反貪局局長,沒了你的庇護,能有甚麼好下場?

只會死得更慘!

可你一旦順利上位,坐上省委書記一把手的位置,大權在握,到時候想給侯亮平翻案、補償他、調回核心崗位、提拔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知道官場之上,最沒用的是甚麼嗎?就是感情。

而最值錢的呢,就是位置!

有了位置,你就有了一切,沒了位置,你就甚麼都不是!

先上位,再談其他。任何擋路的人和事,果斷捨棄,別因一枚棋子,毀了整盤大局!”

老領導的話,點醒了趙立春。

權力寶座與女婿尊嚴,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宦海數十年,趙立春本就鐵石心腸。親情在權力面前,不過是可棄工具,侯亮平從墊腳石成了絆腳石,自然要一腳踢開。

至於女兒趙小惠,想必她會理解自己的。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眼底最後一絲感情散盡,只剩冰冷決絕,對著話筒,聲音堅定:“我懂了,老領導,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處理妥當,絕不影響換屆大局,也絕不辜負您的栽培與信任。

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壓下所有風聲,處理好侯亮平的事,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我信你一次。”老領導語氣鬆緩,“記住,換屆關頭,一步都不能錯,一步錯,滿盤皆輸。你好自為之。”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短促。

趙立春僵坐原地,如一尊冷雕。辦公室死寂,唯有窗外風聲嗚咽。

他緩緩放下話筒,指尖泛白,點燃一支雪茄。

青霧升騰,模糊了他陰鷙的臉。

對犧牲侯亮平,他並無愧疚,他現在只想如何以最小代價、最完美方式保全權位,順利登頂。

侯亮平是他的女婿沒錯,可在權力面前,別說是女婿,就算是女兒照樣可以捨棄。

……

巖臺市紀委辦案點的燈光,已經連續亮了五個晝夜。

侯亮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面前厚厚一疊案卷推到桌邊,指尖在“郭懷仁”三個加粗的名字上重重一按。

窗外是春風攜著雨水,不停敲打,讓人心煩。

整整五天,侯亮平帶著組員熬了無數個通宵,梳理了上萬條資金流水,約談了數十名相關人員,卻始終沒能拿到能釘死郭懷仁的實錘證據。

所有的線索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每往前推進一步,都像是撞在厚厚的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巖臺市漆黑的夜空。

作為從京州走出來的反腐尖兵,他辦過的大案要案不計其數,面對過窮兇極惡的貪腐分子,遭遇過威逼利誘,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郭懷仁在巖臺的根基太深,背後牽扯的利益網太廣,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暗中阻撓調查,讓他寸步難行。

“侯局,最新的筆錄整理好了,還是沒有突破口。”組員推門進來,臉上滿是疲憊,“郭懷仁的妻子依舊咬定是自己擅作主張,跟郭懷仁沒有任何關係。

而據當年郭懷仁的下屬們證實說,郭懷仁從沒有向他們作出任何暗示。”

侯亮平點點頭,聲音帶著熬夜過後的沙啞:“繼續查,把所有關聯人員再篩一遍,哪怕是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郭懷仁在巖臺紮根了這麼多年,想要拿住他的把柄沒這麼容易。

咱們一定要仔細仔細再仔細,不能放過任何一點痕跡。”

“是!”下屬應下,退了出去。

侯亮平繼續遠眺了一會遠方,待眼睛疲勞有所緩解,這才打起精神,準備坐下重新分析案卷,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是妻子趙小惠。

在巖臺辦案的這一週,他和趙小惠的聯絡屈指可數,每次都是匆匆幾句家常,便掛了電話再次投入工作。

侯亮平按下接聽鍵,語氣盡量放得輕鬆:“小惠,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電話那頭的趙小惠,聲音卻沒有往日的溫柔,反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亮平,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我有極其重要的事告訴你,你要有心理準備,一定要冷靜。”趙小惠鄭重的說。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他和趙小惠結婚多年,妻子的性格他最瞭解,沉穩冷靜,從不會如此慌張,除非是發生了天大的事。

“怎麼了?”

“據可靠訊息,國紀委的工作組,幾天前已經悄然進駐漢東省了,據說…據說…。”

“據說甚麼?”侯亮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據說他們這次來,是來…調查你。”

“你說甚麼?”

侯亮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鬆,差點從掌心滑落。

他愣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作響,震得耳膜發疼。

調查他?

國紀委秘密進駐漢東,調查他侯亮平?

這個訊息太過突兀,也太過荒謬,讓他一時間根本無法反應。

他紮根反腐一線,一身正氣,兩袖清風,辦的是貪腐案,守的是紀法底線,憑甚麼調查他?

“亮平,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這是千真萬確的訊息。”趙小惠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穩定下來,“我也是託了可靠的關係才確認的,工作組進駐後,已經悄悄調取了你的所有資料,包括你在京州、在漢東辦過的所有案件,你的個人履歷、家庭財產、社會關係,全都在查。”

侯亮平怔怔地靠在座位上,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想起自己在巖臺的寸步難行,想起調查郭懷仁時處處碰壁的阻力,想起那些若有若無的威脅和試探,此刻突然串聯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原來不是他查不動郭懷仁,而是有人在背後佈下了天羅地網,先一步把矛頭對準了他。

“小惠,你說,會不會是他…。”侯亮平強迫自己冷靜。

“不好說。”趙小惠不敢確定,“聽我朋友說,是有人往上面遞了聯名舉報信。”

侯亮平冷哼道:“聯名舉報信,要是沒人在背後推動,誰又會聯名?”

侯亮平已經認定就是他的老學長在後面推波助瀾。

除了他,誰有這麼大的能量?

除了他,誰又膽子這麼大,敢舉報省長的女婿?

況且,這樣的手段他在幾年前就經歷過一回。

那一回讓他從江昌縣委副書記黯然離場。

這一回又想讓他落得個甚麼樣的下場呢?

這如出一轍的手段,讓他不得不確定跟那位老學長脫不了干係。

聽侯亮平這麼一說,趙小惠也加深了幾分懷疑,連連懊悔道:“我早就說過,不要去招惹他,不要去招惹他,你偏不信。”

“現在說這麼又有甚麼用呢,小惠,咱們現在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了,拿下郭懷仁,和我那位老學長重新置換籌碼。

否則,咱們就大輸特輸了。”

趙小惠聞言卻沉默了,一直沉默了好久,這才沉聲說出讓侯亮平最崩潰的話。

“亮平…,爸剛剛要我通知你,要你立刻停止巖臺的所有工作,馬上返回漢東省城,等待可能面對的組織問話。”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侯亮平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停止巖臺的工作?

震驚、不解、憤怒、委屈,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堵得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他攥緊拳頭,指節狠狠抵在牆壁上,冰冷的觸感也壓不下心底的滔天巨浪。

“我不接受。”侯亮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郭懷仁案馬上就要有突破了,我不能走!我沒有問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為甚麼要回去接受問話?”

“亮平,你冷靜點!”趙小惠急得哭了出來,“爸這是在保護你,你現在就是坐在火山口上,要是繼續調查下去,只怕會更加麻煩。

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你,盯著你放錯。

所以你現在最主要就是不要讓別人抓住把柄,你明白嗎?”

妻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極度震驚的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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