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明的話，祁同偉緩緩頷首，算是預設了他的說法。
京州本就是趙立春仕途的發跡之地，如今趙立春身居省長之位，自然要傾力維護好這塊象徵自己根基與顏面的“名片”。
兩人穿過斑馬線，緩步走到護城河邊。晚風拂過水麵，泛起細碎的漣漪，岸邊的燈光倒映在水中，隨波晃動，添了幾分靜謐。
祁同偉目光掠過河面，忽然開口問道：“陳明，你是甚麼時候調到趙省長身邊當秘書的？”頓了頓，又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前任劉，如今去了哪裡任職？”
陳明回道：“我到趙省長身邊快一年了，劉秘書已經調去了漢東油氣集團，任副總經理一職。”
這倒和原劇中並無出路。
漢東油氣集團是正廳級單位，劉新建下放下去提半級成了副廳級剛合適。
“李達康呢？”
“達康市長剛升任林城市市長不久。”
祁同偉笑道:“還是你們做秘書的舒服啊，只要跟對了領導，進步起來可比旁人快得多啊。”
陳明聽出這話裡的幾分調侃，也陪著笑了笑，語氣裡多了些坦誠的無奈：“跟大多數人比起來，確實算是順風順水，但這個中滋味，又有誰能體會呢。
說實在的，自打接了秘書這個活兒，我每天都是提心吊膽，常常整宿整宿睡不著。
壓力太大了，尤其是趙省長精力旺盛，事無鉅細都掛心，我就怕自己跟不上節奏，給領導添了麻煩。”
祁同偉聞言點點頭，深表認同：“秘書就是領導的左右手嘛，甚麼都得懂點，甚麼都會做一點，更要能揣摸透領導的心思，急領導之所急。
在這一點上，你啊，得多向達康同志學學學習。
他就是個實打實的多面手，別看平時行事雷厲風行，做起事來半點不馬虎，有板有眼的。”
說到這兒，祁同偉頓了頓，想起過往的片段，道：“我對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趙省長一次回家祭祖的時候。
你別看達康同志整日待在辦公室裡處理公務，勞形案牘，但幹起粗活來也不含糊。
就十幾分鐘的功夫，他和亮平兩個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趙省長家的祖墳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鋤頭揮的比一個老農民我看都不含糊。”
陳明聽得一愣，下意識地應了聲：“是嘛？”隨即臉色微微一緊，語氣裡多了些慌張：“祭祖？”
祁同偉看了陳明一眼，“怎麼了？”
“說起這個祭祖，上週趙省長還跟我提過一嘴，說近期想抽空回去一趟。
我這腦子，壓根沒把這細節放在心上。
您說，要是到時候趙省長真讓我去清理祖墳，我……”話說到一半，竟有些語塞，顯然是沒底氣。
他出身省城，別說用鋤頭了，見都沒見過幾回，更別說清理祖墳了，萬一到時候犯忌諱，只怕會惡了領導。
祁同偉說:“這很簡單嘛，你啊，可以向你的老前輩達康同志取取經嘛，這點他是有技巧的。”
陳明認真的點了點頭，“您說的對，等趕明，我就給他打電話。”
祁同偉心中一樂，也不知道李達康會不會火大。
他記得當初在趙立春家的祖墳上，趙瑞龍讓這位達康同志清理祖墳，對方臉色就十分難看。
陳明去請教，也不知道會不會噁心對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