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以這樣?身為市長,一點政治風度,政治胸襟都沒有。”夏光磊嚴肅點評道。
林剛健笑道:“畢竟是農民的孩子,驟然乍富,身居高位,難免翹尾巴。”
夏光磊又問:“那其他同志就沒人出來說兩句嗎?就任由他耍權力威風?”
“哪敢說啊,他是上面特地從漢東調過來的,是救火隊長,帶著尚方寶劍呢。
又有省委撐腰,和市委書記何安下更是相交莫逆。
他們兩人加上主動靠過去的紀委書記左明,控制著書記辦公會和五人小組,在北山誰還是對手。
其他常委們懾於他的權勢,又有誰敢站出來反駁他。”
夏光磊臉色一沉,“他就這麼強勢嗎?”
“這才哪到哪啊,夏書記。”林剛健笑道:“您都不知道這位市長同志第一天上任致辭時,有多麼“驚天動地”。
一見面就當著省領導,給咱們北山全市的領導幹部定了性。
說咱們北山的幹部。是一群虛度時光的蛀蟲,躺在父輩的榮光裡,吃老本的“八旗子弟。
而且這一年來,在北山,明面上市委書記是一把手,實際他這個市長才是一把手呢。
咱們市裡的專案,他不點頭,你就別想上,各單位制定的政策,他不同意,就別想落實。”
夏光磊皺眉,“這麼說,我這個市委書記以後還得聽他的不成?”
林剛健臉上笑容不減,“這當然不可能,您又不是何安下那種甩手掌櫃,按照黨的組織原則,您才是一把手。”
夏光磊一副沒有偏聽偏信的模樣,看向馬達,“馬達同志,你對祁同偉同志怎麼看?他是不是真如林主席說的這樣。”
馬達沒想到夏光磊會突然拋來一個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可要命。
要是回答的帶有批判性,豈不是把自己推向祁同偉的對立面,傳出去,於書記怕又得批評他。
“光磊同志,說實話,我剛來北山才半年時光,下來沒多久,祁同偉同志就受傷住了院,恢復好後,又出國考察去了,加上工作重心不同,我和他接觸的還真不算太多。
對於他,我瞭解的太少,實在不敢妄言。”
馬達委婉的避開了正面回答。
不過夏光磊對馬達的這個回答卻十分滿意。
在他看來,馬達沒有替祁同偉說好話,那就證明他有拉攏對方的機會。
“好了,不說他了,關於同偉同志的問題,我會多方面去了解,要真是這樣,我一定嚴厲的批評他,現在還是說說咱們在座的同志吧,就從馬達同志開始。”
“我?”馬達眨了眨眼,“光磊同志,不知道你想了解甚麼。”
“當然是瞭解你的長處,馬達同志,其實我對你認識還挺早的。”夏光磊回憶道:“那時候我剛參加工作,在工業部。
你帶領著數千名職工回遷文山事件,在工業部那可是如雷貫耳。”
馬達愣了愣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光磊同志,讓你見笑了,那時候不懂事…。”
“不不不。”夏光磊打斷道:“我倒挺欣賞你這一點,你能為了數千名職工,放棄自己的烏紗帽,甚至是腦袋,說明你是一名真正有理想,有信仰的黨員。
不像某些領導幹部,為了自己的前途,無所不用其極。”
馬達笑笑沒接話,不但沒有謙虛的意思,甚至覺得夏光磊很識貨。
在他心裡,他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對的起黨和人民。
夏光磊繼續道:“馬達同志,你來北山也有些時間了,想必對北山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有沒有想法,乾點甚麼?”
馬達回道:“光磊同志,我現在不是乾的好好的嘛?”
夏光磊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哈哈,沒錯,沒錯,你啊,已經在幹了,那咱們可就的齊心協力了,早日把北山發展上去。”
馬達點點頭,“光磊同志,你放心,我會做好自己分內工作。”
馬達的表態,讓夏光磊感覺收穫不少,也就沒再急著繼續拉攏對方。
過之不及,這個道理他懂。
第一步,樹立了好感已經完成,下一步就看利益上的交換了。
接下來,幾人繼續聊著,加深著彼此印象。
直到門外又響起敲門聲,馬達才提出告辭。
夏光磊客套的挽留了一下,便放對方走了。
今天他的主要目的便是要和下面的同志談話,樹立自己的威信,一個總是直呼自己“光磊同志”的下屬在,實在影響氛圍和他的威嚴。
馬達走後,又來了幾波客人。
不過都是人大政協兩塊的幹部,這些人並不住在小紅樓,所以來的比較晚。
而市委,市政府的同志,除了簡芸趁機和人大幾位副主任跑了過來,便沒再有其他人了。
由此,夏光磊對北山的局勢算是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任重道遠啊。
……
翌日,夏光磊入駐市委開始辦公。
上午,幾個市委常委開始陸陸續續過來彙報工作,還都解釋了昨晚沒有過去的原因。
統一口徑是不想打擾他休息,實則對他這位市委書記充滿了疏遠。
夏光磊也不惱。
沒有哪位一把手一到地方就能讓別人頂頭膜拜的。
一步步來,他不急。
他將下一個目標放在宣傳部部長吳英傑身上。
吳英傑是市委常委中第一個向他彙報工作的,對方在常委中排名很高,僅次於三位副書記,是一位份量很重的常委。
當然,這是趨於對方資歷和入常時間。
最重要,據他了解,這位市委常委和祁同偉走的並不是太近。
下午,夏光磊將對方叫來詢問了幾個宣傳方面的工作,吳英傑一五一十彙報完,正準備告辭,夏光磊叫住了對方。
“吳部長,請留步,我還有點事想向您請教一下。”
來了!
吳英傑眼裡閃過一絲雀躍。
他從理論上來說屬於天然的書記派,何安下是市委書記時他靠向何安下,夏光磊是市委書記他自然就要聽新書記的吩咐。
就是不知道這位新書記能給他帶來甚麼好處。
他離退下去不遠了,得趁最後的時光多撈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