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號小紅樓。
夏光磊正在和簡芸通著電話。
“夏書記,不如我來開這個頭吧。”
夏光磊道:“不行,你是我的秘密武器,是一戰定乾坤的殺手鐧,我有大用,這時候絕不能暴露。”
簡芸微微嘆氣,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搞不好早就暴露了。
這兩個月,雖然祁同偉對她沒有任何異打壓的動作,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年輕市長從見她第一面就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
對方不點破,或許在下一步大棋。
“夏書記,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是今天沒人來找您彙報工作,只怕接下來的工作不好開展。”
這並非一場普通的“彙報”,而是一場無聲的“加冕禮”,一次決定性的“陣營劃分”。
每一位主動走上前來的人,都在潛意識中默許了他作為“一把手”的權威與地位,這更是對立場的一種初步表態。
同時,他也需要從這些彙報的人群中探尋真實的口風,理清複雜的頭緒,將北山的這些頭頭腦腦進行一番細緻的區分與排序,或拉攏,或打壓,或離間,最終掌控整個局勢。
相反,如果今晚無人前來,即便有些人內心有靠攏之意,也會被這股大勢所裹挾,或站到祁同偉的一邊,或隔岸觀火。
到那時,他將會面對一個鐵板一塊、堅不可摧的北山,破局難度直線上升。
簡芸繼續說道:“而且我剛來兩個月,今天又被提拔為市委常委,向您這位市委書記彙報工作,我覺得並不突兀。”
夏光磊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卻依舊語氣淡定道:“放心吧,我自有計劃。
很快,很快就會有人過來了,等他們過來後,你再隨波逐流,這樣祁同偉也不會對你有太多的猜疑。”
……
“林主席,您怎麼來了。”
段峰開啟門,略感驚訝的看著北山市政協主席林剛健。
在這個敏感的關口,對方的出現,實在令人意外。
林剛健笑呵呵道:“怎麼,政協主席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啊。
你小子別忘了,再過幾年,搞不好就得接我的班呢。”
段峰訕訕一笑,“林主席,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剛健道:“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到現在都沒請我入屋坐坐。”
段峰迴過神,忙把林剛健讓了進來,“瞧我,失禮了,林主席,您請進。”又衝妻子吩咐:“小翠,趕緊泡茶。”
兩人在沙發落座,茶氣在客廳飄蕩,林剛健目光隨意的打量著段峰客廳裡的佈置。
“怎麼樣,段峰同志,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林主席,您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林剛健也不隱瞞,點點頭,“是有那麼一點事。”
“您請講。”
“段峰同志,你對咱們這個新書記怎麼看?”林剛健問。
“新書記?呵呵,我還能怎麼看,當然是聽指揮。”段峰迴答的滴水不漏。
聽指揮?聽誰指揮?他沒明說。
林剛健聽出對方話裡藏話,也不點破,順著話說道:“你能這麼想就很好。
其實這一年北山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咱們北山經濟的確是上來了,但是同志們之間卻沒甚麼的情份,反而多有怨恨。
為甚麼呢?還不是因為咱們那位年輕市長和那位已調任的書記,兩人年輕氣盛,對咱們北山的老同志喊打喊殺。
這很不好啊,都是自家同志,又不是甚麼階級敵人,何至於此?
好在省委深明大義,看清了這一點,及時調整,這才從上面給咱們空降了一位新書記。
今天他的就職發言我聽了,很振奮人心啊。
包括我在內,很多同志都深有感觸,覺得咱們北山的政治環境要好起來了。
對了,段峰同志,你覺得怎麼樣,對這位新書記有甚麼看法?”
段峰心中隱隱猜到這位林主席的目的,心中暗暗叫苦,勉強一笑,“的確很有感染力,是個很穩重的一把手。”
林剛健撫掌高興道:“看來,咱們英雄所見略同啊,段峰同志,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和幾位老同志商量了一下,打算去夏書記那坐坐,要不,一起吧。”
“現在?”
“嗯,現在。”
段峰看了看時間,遲疑著:“時候也不早了,夏書記舟車勞頓,要不,還是不去打擾他了吧。
等過幾天,夏書記穩定下來,我再去拜會一下他算了。”
段峰不想這麼冒險,就算要投靠,也要隱秘進行,如此大張旗鼓,不是自找麻煩嗎?
林剛健笑道:“段峰同志,你怎麼一點政治敏感度都沒有呢,過幾天和今晚能一樣嗎?”
媽的,你還知道不一樣,非得把我架在火上烤?
段峰暗罵,嘴上卻笑呵呵說道:“呵呵,林主席,甚麼政治敏感度,我都快退了。
再讓我貼一個年輕人的冷屁股,沒多大意思,您啊,還是給我留點尊嚴吧。
這一年,我算是看透了,甚麼權力名譽,那都是浮雲,還不如釣釣魚來的自在。”
林剛健臉色不變,讚道:“不錯嘛,你這心境見漲。”又嘆了口氣,“我不行,我啊,還是沒看透。
倒不是說迷戀權力,主要是放心不下咱們北山幾百萬老百姓。
更放不下和咱們一起奮鬥多年的朋友。
這一年,你也看到了,咱們多少老朋友被查下去。
我承認,他們是或多或少有那麼一點問題,但還沒到違法犯罪的地步吧,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不敢想象,要是讓他繼續掌控著北山的局勢,還會有多少老朋友會有牢獄之災。
不說別人,就說你段峰同志,你敢保證你就沒有一點錯誤?
人無完人,幫人何嘗不是幫己呢。”
段峰沉默了。
心中不由回想起何安下祁同偉還沒下來的悠閒自在。
那時候的確沒有這麼多條條框框,就連他包養情婦,這位林主席也只是告誡了他一兩句。
只是如今大勢已去,他又能做甚麼?投靠新書記,只怕會成為祁同偉祭旗的人頭。
“林主席真是高風亮節,令人敬佩啊。”段峰讚歎了一句,卻還是沒有表明態度。
見狀,林剛健繼續逼上來,“段峰同志,你可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聽人說,這位新書記為人十分的大度。
你要真有甚麼難言之隱,不如去做個坦白,認個錯,我相信他一定會秉著治病救人的態度,解決你的後顧之憂。”
林剛健一直覺得,段峰一定是有甚麼把柄被祁同偉抓住了,否則對方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思來想去,除了那對人盡皆知的母女,他想不到更多的可能性。
作風問題,可大可小。
以前何安下祁同偉把持著北山,可以拿捏,把問題往大的扯。
現在根本不算甚麼問題,有了夏書記,只要對方點頭,很好解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