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部長頓了頓,繼續說道:“改革發展,瞬息萬變,咱們和企業家,商人,個體戶的相處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不收點小禮品,人家會覺得你看不起,不親密,不是“自己人”,不敢放心的投資。
可收了禮又觸犯了紅線,難啊。
所以,為了發展,有時候逼不得已,犯上那麼一點非主觀上的小錯,也無可厚非,咱們得理解一下下面同志的難處啊。
還有啊,除此之外,咱們也得考慮一下各界的反應。
據我所知,這個李永保,在商界中,還有那麼一些威望,和很多優秀企業家關係都不錯。
就這麼拿下了,會不會釋放一些不好的訊號,在商界產生不良反應?
這些我認為,都應該深思熟慮一下。
當然了,老裴,這只是我的一些個人觀點,具體的話,還得看你們漢江省委自己的意思。”
裴一泓一副受教模樣,“名仁同志,您說的很有道理,我會認真考慮的。”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你忙吧。”
裴一泓說了句再見,電話掛了。
裴一泓陷入沉思。
這位楊部長意思很明顯了,過來打招呼,說情施壓呢。
就是不知道這個招呼是夏理事的意思,還是這位楊部長的想法。
如果是夏理事的意思,份量可就重了。
劉華濤看出裴一泓的神情不對,詢問怎麼了。
剛才電話一接通,他便想離開,但被裴一泓擺手按下了,自然而然就聽到了對話,好像涉及到李永保。
“有人替他求情呢。”裴一泓沒有隱瞞。
“裴書記,那您的想法是…?”
劉華濤沒有詢問是誰,姓楊的部長不多,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雙開,讓他積極退贓,配合。”裴一泓嘆了口氣,“剩下,就到此為止吧。”
政治永遠不可能一成不變,一個小小的副廳級幹部,送不送進監獄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但得罪一個理事,一個部長,就有些得不償失。
劉華濤點點頭,沒有反駁,到了他們這一個層次,是沒有甚麼絕對的對錯之分,只有利益交織的權衡取捨。
裴一泓喝了口茶水,淡淡道:“沒甚麼事,今天就到這吧。”
劉華濤忙說:“裴書記,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彙報一下。”
“甚麼事?”裴一泓放下茶杯。
劉華濤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裴一泓眉頭一皺,“怎麼?該不會又是舉報信吧?”
“是啊,今天早上下面拿來的。”劉華濤說。
“舉報誰?”
“北山市,何安下。”
裴一泓一怔,接過舉報信快速瀏覽,臉色隨之陰沉,衝著劉華濤兩手一攤,晃了晃信紙,怒道:
“好嘛,這一個個是怎麼了?鬧革命了嗎?咱們漢江的政治風氣甚麼時候壞到這個地步了?啊?”
裴一泓簡直火透了。
一次是這樣,兩次還是這樣,而且背後涉及的都是漢江高層。
他身為省委書記再反應遲鈍,也看出來,這是有人妄想動搖漢江的政治生態,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要是何安下再出問題,短短一週之內,就有三個廳級幹部出了問題。
外界怎麼看?中央怎麼看?
發過火,裴一泓又不由的強壓自己冷靜下來。
不冷靜不行,他是漢江省委書記,一把手,不能慌。
這到底是衝著自己來,還是衝著漢江來?亦或者抱著其他甚麼目的?他竟一時猜不透。
“華濤,這個事情要慎重啊。”裴一泓將信按下,嘆了口氣,“安下同志的身份你也知道,要是他在咱們漢江出了問題,我不好交代。
不光對何繼雲同志不好交代,對中央更不好交代。
何安下同志來到漢江不過短短一年就出了問題,你想想外界會怎麼想?
是我們漢江的政治生態有問題,還是何安下同志本身有問題?啊?”
這接二連三的變化,讓他感到原本順暢的進步之路彷彿一下變得十分坎坷。
劉華濤臉色凝重的說:“裴書記,我明白。
按理我不應該彙報,可以把這封“誣告信”放任不管。
但是,我就擔心這封信不只是到了咱們這兒。
北山情況特殊,本就備受關注,要是在這個時候書記出了問題,只怕影響不小啊。”
北山!
劉華濤的話在裴一泓耳邊炸開,一股涼意直衝腦門。
重重迷霧被輕輕撥開一角。
難道是有人衝著北山而來?
劉華濤有些事情不清楚,但是裴一泓知道。
國外關於田封義的問題一直在發酵,一個控制不好,祁同偉就得背上處分。
要是市長受了處分,書記又因為腐敗拿下,北山會出現甚麼情況?
很可能就一蹶不振。
北山一旦一蹶不振,那他想要再進一步的,自然就非常的渺茫。
壞了,這是衝他來的!
裴一泓一掌拍在辦公桌上,猛的站起,不安的走到一旁,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他得把背後操控的人揪出來。
黑手會是誰呢?
裴一泓毫無頭緒,目標太多了。
全國這麼多省部級黨政一把手,誰不想到換屆的時候再進一步。
可位置就那麼多,他最近風頭又比較盛,槍打出頭鳥,所以誰都有可能。
“華濤,這封舉報信你一定要調查清楚,到底是何人發的,我們不能再被牽著鼻子走了!”
裴一泓臉色凝重。
劉華濤似乎也想到了甚麼,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
今天上午,巴黎發生了一件大事。
日本考察團知事土肥原二郎,在和巴黎市長會談時,其兩名下屬突然暴起,掏出了手槍,當場擊斃了巴黎市長蒂貝里。
隨即巴黎警衛人員與之日本考察團人員發生激烈火拼,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其中日本知事土肥原被流彈擊中,不幸身亡。
一個小時後,巴黎特警隊衝進日本考察團下駐酒店,逮捕了所有日本考察團人員。
事後,據其中一名被活捉的槍手山上交代,該計劃是土肥原策劃,目的是為了嫁禍給華夏考察團。
因為華夏考察團正是在日本之前會見了巴蒂貝爾。
當然了,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計劃。
所有人都猜測這裡面或許還隱藏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日本人擊斃蒂貝里是眾目睽睽的事實。
所以,眾人只能揣測,土肥原或許是因為在德國被華夏人破壞了一個大訂單。
因而生恨,導致失心瘋,幹出這種匪夷所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