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巴黎街頭。
司機開著大使館安排的奧迪車,不敢有絲毫分心。
秘書王文傑時不時看向後視鏡,擔憂的觀察著後座疲憊的祁同偉。
兩人今天跑了一天,收效卻甚微。
而根據他們收到的訊息,有幾家報社已經敲定了明天的報刊內容,其中就包含了關於華夏市長的嫖娼事件。
或許現在報紙已經在印刷的流水線上,批次的生產了,只等天一亮就能傳遍巴黎大街小巷。
車窗宛如一個精緻的畫框,將巴黎的夜景徐徐展開,流走。
祁同偉微微側頭,目光透過那方降下一半的玻璃,向外望去。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閃耀著璀璨的光芒,彷彿像一位優雅的女王,在夜色中傲然屹立,俯視著他,炫耀著自己的強大,譏笑著他的無可奈何。
如今的局勢已經脫離掌控,他確信,這群西方媒體絕不會放棄這個大書特書的機會。
而為了挽回國際形象,他可能會受到嚴厲處分。
這個處分一旦下來,就算不被拿下,最少五年內他得不到晉升,這對他來說,是極其殘忍的。
他可不想像祁廳長,卡在廳級的位置上,苦苦掙扎。
事已至此,看來他只能逼不得已整點活了。
既然這群媒體喜歡大書特書,歪曲事實,那他就來個以毒攻毒吧。
法國不是黑人多嗎?種族歧視嗎?那他就在這上面做點文章。
誰底子就他媽的是乾淨的?
正在心中勾勒腹稿,電話鈴聲打破了車裡的寂靜。
祁同偉掏出自己的私人電話,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很眼熟的號碼,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儘管心中略有遲疑,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祁市長,晚上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而婉約的聲音。
“哦,原來是劉總啊。”祁同偉微微抬眼,瞥了一眼手錶。
此時是法國時間九點一刻,換算成京都時間應該是凌晨三點。
他不禁在心中思量,這麼晚,對方給自己打這通電話的來意。
從救災回來後,劉家就一直頻繁的發出各種親近訊號,因此導致祁同偉極度反感。
所以,在對待劉家的問題上,祁同偉都是能避則避。
“劉總這麼晚打來,是有甚麼要緊的事嗎?”
祁同偉的語氣充滿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平淡,就差沒告訴對方,我很忙,別找我。
“祁市長,我聽聞您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煩,特地致電,前來關心。”劉婉的聲音裡依舊溫柔如春。
祁同偉淡然一笑,“那我可真要感謝劉總的關心了。
真應了那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卻傳千里啊。
沒想到,就這點破事,連遠在漢江的劉總都知道了。”
祁同偉確定,自己並未向何安下提及過田封義的事,看來對方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己呢。
劉婉聽出了祁同偉的話裡有話,連忙笑著解釋道:“祁市長,您別誤會,我們絕無監視您的意思。
只是最近我們劉家正在拓展海外業務,恰好留意到了這一情況,便彙報到了我這裡。
所以我特意過來問候一下您,看我能否幫上甚麼忙。”
祁同偉語氣稍緩,“原來是這樣,劉總,感謝您的好意,這件事我想我自己能處理,就不麻煩您了。”
劉婉似乎意料到祁同偉的拒絕,也不糾纏。
“那好,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要是需要幫忙,儘管言語。
我們劉家這兩年在歐美投入了不少資源,也結識了那麼幾個朋友。
沒甚麼大本事,但要是壓下一個不大不小的負面新聞,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祁同偉一愣,腦海突然回憶起劇中關於劉生的一些資訊。
他想起原劇中有一個情節。
裡面講述了劉生動用“能力”,在德國《境鑑週刊》上發表過一篇文章,說沙瑞金用三個月否定漢東改革三十年。
當時就把沙瑞金弄的措手不及。
仔細想想,能把一省的省委書記都弄的狼狽不堪,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讓祁同偉不得不重新審視著這位劉總。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沒有廢話,直入主題,“劉總,說說你的條件吧。”
他的確迫切需要解決這一問題。
如果按照他的計劃,用簽到系統,在法國製造一場轟動世界的大新聞。
即便冒險行事,至少也得耗費一兩天時間,再加上媒體傳播,最少需要四天。
四天時間,對於新聞的傳播速度來說,搞不好嫖娼事件就人盡皆知了。
他現在急缺時間,急缺有人拖住新聞傳播的速度。
劉婉笑道:“祁市長,我並沒有其他條件。
只是見朋友遇到了麻煩,而我恰好有能力相助,便幫了。
如果這個也要講條件,豈不是顯得太生分了?”
祁同偉道:“朋友這兩個字有時輕如鴻毛,有時卻重如千斤。
只怕我這小身板,承受不起如此厚重的情誼。
劉總,我們還是在商言商吧,你說說你們的條件,要是能接受,咱們合作愉快,如果不能接受,我也不佔您便宜。
否則,僅憑一句朋友,就欠下您這麼大一個人情,我怕我晚上睡不著。”
劉婉苦笑道:“祁市長,您實在是太過較真,也太過謹慎,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出於朋友的情義。”
祁同偉道:“劉總,我多謝您的好意,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
見祁同偉又要結束通話電話,劉婉無奈,忙道:“好吧,好吧,祁市長,那我便提一個小小的條件。”
“您請說。”
劉婉說道:“我聽說巴黎的美食十分不錯,您能否陪我吃一頓飯,在“菲塔”。”
劉婉說的“菲塔”是法國最奢侈的餐廳之一,人均消費兩千歐。
當然,這個奢侈是對普通人來說。
對於他們的身份,真的不值一提。
祁同偉微微皺眉:“劉總,您我的時間都很寶貴,實在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客套上。
一頓飯和這件事情相比,孰輕孰重,您應該清楚。
要是您執意如此,那我只能婉拒您的好意了。”
“你!”
祁同偉的不解風情和冷漠態度,讓饒是一向以溫婉可人著稱的劉婉也不免破了防。
簡直是把她的好心當成驢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