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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曲正平的決心

2025-11-05 作者:哪還有夢想

“你也別太擔心,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好好回憶回憶,自己有沒有牽涉進來。”曲正平點撥著。

趁著還沒被隔離,那就趕緊處理尾巴。

該撇清撇清,也讓該閉嘴的閉嘴。

李永保是聰明人,哪能聽不出對方的暗示。

“老領導,事情沒那麼簡單,您從政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有些事是很難說清楚的。

別的不說,就說紅旗糧庫的幾任負責人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光這點我就洗不清嫌疑。”

撇清?他不明白,自己的老領導怎麼這麼天真。

形勢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不認為自己逃的過。

坦率的說。

紅旗糧庫是他和曲正平發家的地方,也是他獲取第一桶金的地方。

造就的窟窿,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想過補上。

可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瞞上面,下面也在瞞他。

一任又一任的繼任者在裡面中飽私囊,倒買倒賣,早就成了一筆爛賬,糊塗賬了。

究竟虧了多少,別說他不知道,就算糧庫負責人都說不上一個具體數字。

只能一任又一任的捂蓋子。

封口?撇清?難啊。

紀委檢察院的手段,他不相信這群人能扛的住。

扛不住,早晚會把他捅出來。

沉吟了一下,李永保決定還是得把希望放在曲正平身上。

自己幹了這麼多髒活,不就是為了讓對方兩袖清風,關鍵時刻解救自己嗎?

他得提醒一下自己這位領導,避免對方太過天真,把自己給放棄了。

“老領導,我這次是凶多吉少了,有些事我得跟您露個底吧。”

“行,你說。”

“第一件事就是時代大道的工程,這是您上任常務副省長的第一個政績工程。

之前一向是我親力親為,我這一審查,施工恐怕會中斷。

不過,您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個工程嫂子比我熟悉,要是搞不定,可以請嫂子出馬。”

曲正平聽出了一絲脅迫,目光一凝,看向妻子張茗傑,心中暗暗嘆氣。

他早該知道了,自己妻子和秘書都是一丘之貉,兩人能不借助職務之便大撈特撈。

“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的。”

“第二件事就是您上次交代我辦的事,失敗了,我收到訊息,那個中間人被槍殺在自己的別墅。

所以,我懷疑事情可能暴露,祁同偉或許已經知道了甚麼。”

曲正平不淡定了,“甚麼!”

聽著電話那頭的震驚,李永保只覺心中暢快。

叫你裝清高,現在知道害怕了?

李永保學著曲正平的語氣說:“哎,老領導,您也別太擔心,沒有實質的證據,祁同偉就算知道,也拿咱們沒辦法。

不過,我得提醒您,您得小心他給您使絆子。”

嘆了口氣又說:

“嗨,其實想想人家恐怕已經在使絆子了。

不說別的,就說這次紅旗糧庫的事。我看就跟他脫不了干係。”

“你這話甚麼意思?”曲正平皺了皺眉。

曲正平覺得李永保在故弄玄虛,想要自己救他,在這搬弄這有的沒的。

“您不覺得奇怪嗎?為甚麼任務失敗後第二天,高遠就這麼巧合的去視察紅旗糧庫?又這麼湊巧的發現問題?

這背後沒人指點,他能知道?

我懷疑,這位高廳長,很可能投靠了於華北,準確來說是祁同偉。

或許就是祁同偉指使對方,來找紅旗糧庫的問題。”

“他們倆甚麼關係?祁同偉說他就聽?”曲正平不信,借個錢的功夫,就對人家言聽計從,馬首是瞻了?

“那是你還不知道他們甚麼關係,要是知道他們甚麼關係,您就不稀奇了。”

“他們還有關係?呵,他們能有甚麼關係?一個漢東的一個漢江的,八竿子都打不著。還是說上次祁同偉拿錢把高遠賄賂了?我是不信的,高遠那人清高的很,絕不可能收錢。”

“當然不是。”李永保道:“我也是偶然知道的,祁同偉在大學有個老師,叫高育良,而這個高育良和您這位好朋友高遠是堂兄弟,您說巧不巧。

而且我聽說年前,那位高育良還來過漢江,陪同於華北四處視察。

後來我還特地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位高老師竟然還是漢東一個大市市長。

於華北對對方很看重,還想邀請對方來漢江任職呢。

您說,有這層關係在,他們是不是天然的盟友?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高遠這次視察紅旗糧庫就是某些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否則,他高遠一個坐辦公室的,怎麼會知道紅旗糧庫的事?

如果是於華北給的訊息就不奇怪了,畢竟人家以前還掌管著紀委?收到一些關於紅旗糧庫的事,也很正常。”

祁同偉怎麼也不會想到,李永保的一番陰差陽錯的猜測,最終的結果竟準確的算到了自己頭上。

“您可要小心了。

現在敵人愈發強大,而咱們卻擰不成一股繩,真是可悲,可嘆。”

曲正平已經被亂了心神,“你說的都是真的!?”

見曲正平還心存幻想,李永保也不勸了。

其實這次紅旗糧庫的問題,對他來說,影響是有的,還不小,但他後面有通天的人物。

牢獄之災應該是能躲過的,最多不過丟職去官。

對他來說,這個官當不當已經無所謂了,他的政治資本和金錢資本已經積攢的夠多了。

離開官場他能活的更好。

“真也好,假也好,反正我是看出來了,您是鬥不過他的。

我看您啊,還是趁早離開漢江。

否則等收拾完我們,他早晚就得對付你,您別忘了,人家一來,您就和人家結了仇,卡了人家的糧。”

曲正平惱了,“你甚麼意思?你意思我堂堂常務副省長,還需要避他鋒芒?”

“老領導,您是副省長,沒錯。可人家那個市長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市長啊。

我說句不好聽的,論能力,人家甩你幾條街。

論成績吧,不說人家在漢東干的那些,光咱們漢江,就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但解決了幾十萬人的就業問題。

還把一個遺留,落後的工業大市,搞得生機勃勃。

論履歷,人家年紀輕輕就歷任二省,腳步穩健,從鎮長到縣長縣委書記,再到如今的市長,基層經驗,主政經驗豐富,無可挑剔。

論成長,沒錯,您是漢江省最年輕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可那又怎麼樣?

您今年照樣四十多了,這樣的年齡,這樣的級別,別的地方不是沒有,甚至很多。

可大多數人都會在這個級別上蹉跎歲月。

想升任黨政一把手,主政一方,簡直難如登天。

而人家呢,年僅三十歲未到,就成為了一市市長,受中央和省委的重點關注,培養。

信不信,照這樣發展下去,人家不到5年,就能坐到你這個位置。

論背景,呵呵。”

李永保笑了笑,“您有背景嗎?

您這個常務副省長怎麼來的。

要不是我和我那些朋友出錢出力,給您上下打點,您能上的來嗎?

光這個常務副省長,就花了不下兩個億。

當然了,您可能不會承認,因為這些東西您一直都在迴避,都在視而不見,都在自欺欺人。”

曲正平冷冷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李永保點燃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他覺得有必要讓自己這位老領導清醒清醒了。

“我想說甚麼您還不明白嗎,我想告訴您,我李永保離開您,我照樣能活,甚至活的比現在還要好。

可您要是離開了我,信不信,您連這個位置都坐不穩,更別說和祁同偉鬥了。”

李永保的話,猛的像一尖刺狠狠的扎進了曲正平的心裡。

深深的刺痛了他,也惹火了他。

“李永保,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只是我的秘書,要不是十幾年前我給你機會,提拔你,你能到今天這個位置?

能認識你那些所謂的朋友?你哪來的本事跟我說這些?啊?

我今天還把話撂在這裡,就算沒有你李永保,我照樣能坐的穩。

至於他祁同偉,你好好睜著眼給我看看,看我能不能整垮他!”

兩人的通話,就這麼不歡而散。

掛掉電話的曲正平久久不能平靜。

他沒想到在他的下屬眼裡,原來自己是這般不堪。

怎麼說他才是領導,竟然這般擺不正位置。

那好,那他就看看,沒有自己,這位老下屬,老秘書,怎麼逃過這一劫。

見兩人鬧成這樣,妻子張茗傑過來勸說道:“永保的話雖然難聽,但是也沒甚麼不對的。

在官場上,你是謙謙君子,人家祁同偉是甚麼?那是老道的政治家,交際花。

才來漢江多久,就深得幾位大佬信任。

在漢江你想對他動手,必定會迎來那三巨頭的敲打,惹怒了裴一鬨趙安邦,能有你好果子吃?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李永保,他牽涉太多東西了,一旦他垮了,你能落個好?祁同偉肯定會趁機落井下石。”

曲正平憤憤不平道:“怎麼,漢江還成了他祁同偉的天下不成?

他敢以下犯上試試,我就不信漢江不是一個講政治的地方。

要是裴一泓趙安邦敢給對方站臺,我就敢去中央告他們,我還就不相信了。”

曲正平的硬氣,卻讓妻子張茗傑惶惶不安,她有預感,這只是一個開始。

政治上的事就是這樣,人家要動你秘書,那就絕不可能只動你秘書。

……

在沙發上坐到深夜。

清冽的秋風伴隨著法國梧桐,吹進了客廳。

曲正平清醒了幾分。

他分析了目前的情況,的確有些不樂觀。

自己的左右手即將身陷囹圄,妻子又不乾淨,經不起查。

要真等祁同偉回來著手對付他,他可能會很麻煩。

他現在需要早做打算,戰還是逃。

不過這看似兩條選擇,實則只有一條。

剛升任的常務副省長,他如何能運作離開?

況且就算離開,以後等祁同偉成長起來會不會繼續對付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只有一條路。

主動出擊,對祁同偉發起進攻,將對方打下去,他才有一線生機。

在電話旁猶豫了一會,曲正平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省糧食廳,家屬樓。

李永保同樣一夜無眠,坐在電話旁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在等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在午夜格外顯得格外響亮。

李永保驚了一下,拿過電話,看了一眼號碼。

讓他很失望,並不是自己等待的那個號碼,而是曲正平的。

想了一下,李永保還是接了起來。

“老領導,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睡不著,你呢,接的這麼快,也沒睡?”

兩人語氣平靜,好像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幕並沒有發生一般。

“我收到訊息,省紀委已經在走程式了,明天早上,我大概會被帶走隔離審查。”

曲正平感嘆,自己這位下屬的確比自己強。

這樣的訊息,他這個省委常委都不知道,對方卻早就瞭解的一清二楚。

“你需要我怎麼做?”

曲正平的簡潔明瞭讓李永保一愣。

“老領導,您想清楚了?”李永保問。

“想清楚了,我不能坐以待斃。”

這話讓李永保覺得更加不可思議,他還以為對方只是想撈自己,現在看來對方是要加入這次鬥爭。

“老領導,您能這麼想就對了,您放心,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您甚麼時候見過我害過您?”

曲正平對他有知遇之恩,這份恩情他永遠記得,要不然他也不會盡心盡力將對方往上推。

否則,以他今天的手腕和背後編織的關係網,他完全可以只考慮自己。

“不說了,永保,你安排吧,這次咱們一起面對吧,大不了不做這個官了。”曲正平道。

李永保仰起頭,沒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他知道曲正平是有政治抱負的,如今對方能捨得這份權力,榮譽,怎麼能不讓他感動。

兩人彷彿回到當初一起在河稷市奮鬥的日子。

“好,我手裡有幾張照片,是關於於華北的心腹田封義的,我已經安排人,會在這幾天報道出來,到時候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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