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不上當，“季檢，咱們按程式走，上面就算有爭議，也怪罪不到咱們頭上不是。”
“真要查？”季昌明看了看侯亮平，又看了看陸亦可。
兩人都堅定的點了點頭。
季昌明將目光移回侯亮平，給出期限，“那行，亮平，我就全權交給你了，時間十天，十天後，沒有結果，立馬結案！”
侯亮平站直身體，“是。”
季昌明給十天是以為侯亮平會按照程式來，先對舉報信進行審查，再尋找證據，最後才是抓人。
這樣程式走下去，起碼得十天半個月。
哪知道這猴子竟然直接讓陸亦可帶著人，去了天水區抓人。
也不算抓，名義上是協助調查嘛。
符合程式又談不上符合程式。
季昌明知道後，嘆了口氣，搖搖頭，沒再管。
人家有省長岳父撐腰，權力大著呢。
甚麼程式不程式。
法大還是權大永遠都是一個不能議論的話題。
......
羅建國還不知道半個小時自己將被帶走，一直躲在辦公室打電話。
他現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為其父籌集款項，為積極退贓做準備。
一般只要將贓款退的七七八八，判罰也能輕上不少。
都是官場上混的，誰屁股乾淨。
錢還完基本都不會趕盡殺絕，反而都會高抬一手，因為這是預設的鬥爭底線。
算上之前被查封，接近八百萬的贓款，他現在還需要湊足五百萬左右。
可五百萬同樣不是一筆小數目，憑藉他這個科長，在不貪汙不犯錯的情況下，想拿出五百萬簡直難如登天。
那怎麼辦，只能借。
他第一個電話便打給了自己多年的發小。
發小的父親跟他父親是在一個地方發展起來了，現在在京州其他區縣擔任某局局長。
發小前幾年緊跟潮流，下海經商，現在身價已經差不多上千萬。
電話不像印象中立馬接通，而是打了第二遍。
突然的延遲，給了他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羅建國說明了來意，發小雖然口上一如既往的親熱，可借錢，卻並不是很痛快。
“建國，不是我不想借你，你也知道，我開這個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
幾間破爛廠房，員工那麼幾十個，每月的開支不說，就說這上上下下，鋪路搭橋，閻王小鬼的，一年到頭，不知道多少利潤砸在裡面。
說到底，我就是個跑腿的，大頭都被這些人給賺了。
你要說借個兩三萬，那肯定沒有問題，幾十萬說，講真的，我也難啊。”
羅建國沒有相信對方的鬼話，不悅道:“三兒，你他孃的少給我打馬虎眼，誰不知道你生意做的大。
上個月剛被咱們區評為優秀年輕企業家，沒有上千萬的資產，能評的上這個？
半年前聽我爸說，你光給市政府捐款都捐了上百萬，我就找你借幾十萬而已，不多。再說了，我又不是不還！”
好兄弟三兒依舊打著太極，“哎喲，兄弟，你這就是打我臉了。
我要是有，我能讓你還？我是真沒有。
要不這樣，我讓財務這幾天擠個十萬塊，你先拿去用，好不好。”
羅建國火透了，拔高聲音，“唐小三，我把你當兄弟？你就這樣對我？”
唐小三不急不緩道:“建國，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我就是把你當兄弟，才替你考慮。
幾十萬，別說我沒有，就算有，我借給了你，憑你當個審判長的那點工資，你說你怎麼還？
到時候我要是來催賬，你又怎麼看我？可不催賬，誰家的錢也不是風吹來的不是。
你啊，還是聽兄弟一句勸，伯父呢，進去已成定局，咱們現在應該留著有用之身，為以後作打算。”
羅建國大怒，“艹，我他媽的瞎了眼，跟你是兄弟！
好好好，唐小三，你他媽給我記住，以後你別來求我。”
羅建國越想越氣，拿起手上的電話就要砸，手揚起時，又忍住了。
心想，這不就是人性嗎。
風光無限時，他們蜂擁而至，希望在你身上祈求一點好處。
江河日下時，他們避之不及，視你為瘟神。
連幾十年的好兄弟也不過如此。
罷了罷了。
冷靜過後。
羅建國點亮螢幕，將這位發小的電話拉黑後，繼續翻動著號碼。
只是十幾個電話打下去，仍舊一無所獲。
措辭都驚人的一致，不是手頭緊，就是資金週轉困難，更有甚者電話直接給結束通話。
正欲繼續，這時，門被突然開啟。
單位一名死對頭，帶著幾個年輕男女走了進來。
羅建國心中一驚，他已經從來人的衣服上認出了幾人的身份。
“羅建國，我們是市檢察院的。”陸亦可出示著證件表明身份。
羅建國眼中古井無波，他早算到會有這一天，那位學弟侯亮平是不會放過他這個曾經為難過他的學長的。
“甚麼事？”
羅建國不相信這群人能抓到他甚麼問題。
早在進入政壇之初，他父親早就提前做好準備，給兩人進行了政治切割，他只管在法院做清正廉明的法官，其他事，他不問，他爸也不會說。
所以他父親的事，絕不可能涉及到他。
“我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一下，是關於你父親羅平腐敗一案。”
羅建國咬重語氣重複了一句，“是協助調查還是逮捕？”
陸亦可再次回答，“是協助調查。”
羅建國說:“既然是協助調查，那我是不是可以給家裡打一個電話？
你們抓了我父親，要是我一聲不吭跟你們去了檢察院，我怕我媽會想不開。”
陸亦可說:“可以，不過你也是從事政法工作的，應該知道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
“放心，我明白。”羅建國點點頭，拿起手機給家裡打去電話。
“媽，我這幾天有點事，可能需要出差幾天。”
“是，只是協助調查，您放心好了。”
“另外，書房抽屜第三層，有一張銀行卡，裡面有這些年我工作存的幾萬塊錢，您拿去替我爸，還一點贓款。”
“哎，能還一點是一點吧。”
“好了，您就安心等我回家，不說了，人家在等我，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