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保羅比伍明在這裡待得時間更長。
對於少林內部人員的用心,也更多。
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見了清難就在方丈室。
他肯定是不會來須彌院求救的。
要說整個少林派中,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須彌院的這位清難住持。
一個認死理的人,是根本沒有辦法說服他的。
無論怎麼威逼利誘,只要不符合他心中的想法,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動他。
再加上他的性格,嫉惡如仇。
自己在他眼裡就是‘惡’。
還好現在他不在。
馬保羅其實並沒有跟清難有過深交。
臥底的時候,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外院的弟子而已,不會跟住持說上話。
只因為清難的性格,跟他認識的另一個‘宮主’非常的相似。
只看一個眼神動作,馬保羅就能確認,他們兩個是一類人。
只是他們所執著的事情不一樣。
唉,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過她了。
誰都是有心事的。
馬保羅還算是淡定,這些只是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這時候才開始詢問他救出來的兩人。
兩人都是淨字輩的弟子。
在須彌院時間不短,擔任領隊的職務。
馬保羅雖然蒙著面,那雙藍汪汪的眼珠子還是很容易暴露的,好在現在是夜晚,為了避免被發現也沒有打起火把,這才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暴露。
他避重就輕,把這些都引向了伍明。
他的身份可是正兒八經的。
找回九陽神功的事情沒有大肆宣揚,只在幾個住持內部流傳。
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幾個住持也都在他們的內部小圈子裡聊過這些事情,一些入室弟子也都知道。
除此之外,那就是伍明方丈關門弟子的名頭了,一個百歲老人,突然收下了一個孫子輩的當徒弟。
這樣的八卦很難不讓人傳播。
馬保羅很自然的把自己說成了伍明請來的外援,有甚麼就往他身上靠。
這兩人是被他倆救出來的,這個是事實,又有伍明的背書,很快就取得了信任。
須彌院不同於三院六堂其他的地方。
六堂的人,幾乎是不下山的,最井底之蛙的就是他們。
靈吉院的人,大多都是俗家弟子,本來就沒有戒律這些的,更像是在門派的打工人。
而他們就不同了。
須彌院的人,各個都是受戒拜師的,他們的門派歸屬感就比靈吉院的人要強。
又因為他們的業務緣故,時常要下山,在江湖上走動。
身邊的不僅是一起生活練功的師兄弟,更是並肩作戰,可以託付後背的生死戰友。
這種感情跟軍旅很像,又多了幾分江湖的感覺,還有正道門派第一的底色。
須彌院的整體,凝聚力就很高。
其實只看清難一個人就能看出來。
一般來說,一個團體的領導人,他本人的底色,就是整個團體的寫照。
清難就是個很講義氣的人,底下的弟子耳濡目染上行下效,自然不會差多少。
馬保羅只是聊了幾句。
就套出了他們的話。
這種時候,挑撥情緒是最管用的。
“兩位大師,此事刻不容緩,你們是親眼看到,少林有人作亂,帶領著護衛隊包圍了菩提院,清慧住持已經面臨生命危險,同門相殘這一切都是被奸人所害,你們受清難住持之命拼死保護已是不辱使命,現在唯有調集人手控制住護衛隊,萬不能讓奸人害了清慧住持,少林千年的清名就在你我手中!”
擺事實講道理,然後撩撥情緒,最後再上個價值,完美,這兩個弟子被說的熱血沸騰。
馬保羅也知道,他說的話裡有不少的漏洞。
只要詳細琢磨,就能發現問題。
情景到這了,這兩個大兄弟剛剛沒頭沒腦的被護衛隊的人打逑了一頓。
人多打人少,他們一看是自己人,也沒有怎麼下狠手,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繳了械,關了起來。
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這時候突然有人把他們救了出來。
先誇他們不辱使命,再說他們顧及同門情義沒有動手,又告訴他們少林千年的命運就落在他們的手裡了。
他們心裡的所有委屈都說出來了。
悲憤、不甘、責任、使命、豪氣......各種情緒都給他們挑逗起來了。
都說和尚是色中惡鬼,雖然有點誇張,但是也不誇張。
七情六慾這種東西,壓制不住,那是上天就寫好的底層配置,只能升級解決,根本就堵不住。
堵的結果只有一個,要麼把人憋神經咯,要麼就得從其他地方釋放紓解開。
你想想為啥這個門派會出武僧,一身的力氣不給你用完了,怎麼能安生的守戒。
甚麼貪嗔痴的,這時候全面決堤。
這兩個大和尚被馬保羅說的,痛哭流涕,當場發誓,他們跟少林生死與共。
馬保羅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人,是好人。
就是太容易被煽動了,唉,少林這個門派的弟子不開智啊。
不過也好,對於他們兩個來說,真的這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人只要有一個追求,一個不害他人,也不害自己的追求。
還能為之奮鬥,快樂的奮鬥。
別人有甚麼理由阻止他呢?
這樣的‘迷信’也挺好。
馬保羅這邊覺得不會有甚麼問題了。
他也簡單的說了藏經閣那邊的情況,清難住持帶人在守著,讓他們安心處理菩提院的事情。
馬保羅說通了這兩個弟子,三人飛奔之下,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跑到了須彌院。
兩人一進院門就開始喊人。
之前清難住持交代過,讓這些弟子待命。
呼喊過後,馬上就有幾個小隊的領隊、管事出來。
這裡輩分最高的長老清緣聞聲過來詢問。
老傢伙辦事就穩重很多。
聽了訊息之後,立刻叫人先去檢視。
這裡早就等著的一個百人隊就出發向菩提院走去。
緊接著他就開始召集人手,準備去看個究竟。
馬保羅看著他指揮調動得當,一看就是從一線幹上來的。
探路、先鋒、殿後甚麼的都安排得宜。
兩千多人,不是說二三十個人,喊一嗓子就走了,沒有點指揮的功底,光是集合站隊就得耗上半個小時。
清緣叫上了馬保羅,路上還有話要問他。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大部隊過去,三分鐘之內能到,不會耽誤時間。
可就在他們剛剛一路小跑出了須彌院大門的時候。
對面同樣的快跑過來一隊火把,有百餘人的樣子。
火光映照之下。
馬保羅認出了為首之人。
白胖高大,不是清慈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