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站在清和、清惡、淨武三個住持身後。
聽著旁邊達摩堂那個叫清行的大和尚給自己講述魏學之的八卦訊息。
好傢伙,這老頭也是個傳奇人物。
這也太有意思了吧,明顯的,華山老好人,江湖一把刀。
還真應了那句話,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魏學之這人的名場面還不少。
二十年前,也就是蕭減之剛當上掌門的時候,就有人在華山大殿‘正氣堂’上寫了‘偽君子’三個字。
正氣堂,偽君子。
嘖嘖嘖,這話放在華山派的殺傷力可太大了。
然後,魏學之就站出來了。
站在墨跡前一天一夜,硬是從這三個字的筆法運力、墨汁滲透程度,“瞪”出了一個兇手來。
直接讓這位大兄弟出了風頭。
而這個寫字的人,是前任掌門的乾兒子,自然是不服蕭減之的。
更有意思的是,蕭減之不僅沒有懲處,還重用了此人,只能說是各有各的玩法。
之後魏學之還參與、主導了華山劍譜的補遺,這個正好是他的舒適區。
此事之後他‘博士’的名頭也從貶義變成了褒義。
真正展露了他實力的,是在他四十歲的時候,華山派受故人所託,要護送一位卸任的擎州官員回闐州,路程上千裡。
中途還是被人埋伏陰了。
魏學之當時恰好在擎州出任務,一人千里追護。
終於是送回了這位‘林’姓官員。
在他回山的時候,還帶回來了一個姓林的妻子,小他二十歲的妻子。
這一趟途經擎州、中州、嵐州、闐州,魏學之在江湖上也是聲名鵲起。
之後更是作為華山大將,被派往河西北邊的大城鎮守剿匪,參與了跟青城派的火拼......
大事小事,只要是給他的任務,他都接。
只是在武學上的天賦有限,走到了九檔就止步不前。
不能說不是一種遺憾。
伍明聽清行跟他說的,咂摸著其中的味道。
這位前輩,跟自己的風格很像啊,可以說是劍法版的自己,有機會得跟他聊聊,取取經,肯定對自己有幫助。
魏學之。
伍明想了想,就給計狂歌發去了私信。
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內容,他又不是復讀機。
“兄弟,對面那個老頭不簡單,是專門對付你的,老頭會一百多種劍法,你看看怎麼辦。”
挑選魏學之來對付他,絕對是華山派的針對。
可以說魏學之本人,就是氣宗裡的劍宗高手。
兩邊都精研劍招,而魏學之這邊還有幾十年的功力打底,計狂歌不佔優勢。
劍招上只要兩人沒有太大的懸殊,在內力這一塊,魏學之佔優,計狂歌就難了。
“一百多種,哈哈哈哈哈,那我還得謝謝華山派送來的大禮,謝了。”
計狂歌背對著伍明,說笑地回了他一句。
他這最後一句的‘謝了’,並不是謝華山,而是謝伍明。
戰前的情報很重要。
伍明看著他的背影,行吧,你心大,今天是你的主場,看你表演。
他這時候又饞起來獨孤九劍了,哎呀,還真別說,這門劍法可太香了,可以複製,直接拿來用太賴皮了。
就在伍明饞的時候。
魏學之終於走到了擂臺中央。
這也是少林派有意為之。
一百米的擂臺,就是讓他們放開打的意思。
明面上可以說是為了防止傷及觀眾。
實際上就是讓他們徹底放開打,不要有甚麼後顧之憂。
就算有人想耍賴,一百米的距離,半徑也有五十米,從高臺上跳下去,再跑過去,怎麼也要一回合的時間。
高手過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勝負就在一瞬間,生死也在一瞬之間。
這就是給他們一個保險。
旁人在關鍵時候是干涉不到他們的,讓雙方都放心。
要說缺點嗎,那就是離得太遠了,看上去費眼睛。
伍明這些玩家早就開啟了錄屏,這種學習資料必須得錄下來。
可能是有了剛才的故事加成。
此時伍明看著魏學之,還真有一種老學究的感覺。
兩人相隔二十米左右,魏學之停了下來。
倒提著劍柄,雙手抱拳,眉目不動,嘴唇輕吐:“華山正宗,魏學之,請教。”
老魏沒有一點輕視計狂歌的意思,同時也沒有過分的關注,就是那麼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從容。
而後魏學之雙手垂於身子兩側,左手提著劍鞘,就這麼看著計狂歌。
這是他作為老前輩的風度。
真的麼?
如果不是伍明的提醒,計狂歌也會這麼認為。
計狂歌也站在原地不動,左手拿劍,雙手環抱胸前。
這個姿勢可就有點囂張了。
拔劍啊。
作為一個用劍的,能最快出劍,能做到隨時出劍,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沒見隔壁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東西,就在研究甚麼拔刀、居合這類的技術,就是為了在突發情況之下搶佔先機。
計狂歌這麼抱著雙手,還把劍揣在懷裡,呵呵呵,就是在讓先手,就是在讓自己的命。
計狂歌這麼做是有有原因的。
這一戰對他的重要性自不必說。
他沒有一點送死的想法。
對面這人給他的感覺,不像是氣宗的氣質。
再加上伍明給他的情報,這老頭八成走的也是法宗的路線。
這老頭看似是讓自己先出手,實際上壞得很。
風林火山,就是不知道這老頭走的是哪一條路線。
敵不動,我不動。
這不是消極避戰,兩個人的戰鬥已經開始。
就好像熬鷹一樣,這是兩人心態的戰鬥。
兩個人已經進入了對決的狀態。
伍明隔著老遠,他的氣感超出了範圍,也讀不到兩個人已經開始比起。
這種時候,他更不會蠢到用私信去打擾計狂歌。
東、南、西三個觀禮臺上的各派頭腦,都已經嚴肅了起來。
為啥嚴肅?
要說一上來就啪啪啪打的激烈的,一看就是新手。
這種一上來就繃住的戰鬥,兩人不簡單。
就好像是毒蛇一樣,看著擺架勢那麼久沒啥用,必殺只用一擊。
武當、崆峒、真一的三個老頭子,現在才清楚為甚麼華山會讓魏學之出手。
就連之前喊叫的最熱鬧的崆峒五老何子璋,這時候也抱臂坐了起來。
魏學之這個老頭名聲再如何,他也不放在眼裡,畢竟只有九檔的實力,自己是十檔的戰鬥力,根本不鳥他。
可年紀輕輕的計狂歌,竟有如此的表現。
自己的那個師侄能比過他麼?
在崔有身後的那個年輕玩家,雙目緊緊盯著場中,私聊裡截圖一張一張的發出去。
華山派那邊,大四喜兄弟圍著一個瘦弱青年,他們這邊早就傳出了第一手的訊息。
遠在華山山巔閉關的江晚吟,收到一個又一個的現場影片。
他握著的拳頭在手心狠狠印刻下了指甲痕。
計狂歌,露頭了。
隱藏的傳人玩家,露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