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的命運，就好像註定了一樣。
怎麼走，都走不出自己的那個怪圈。
無論他怎麼選擇，最終都會回到一條路上。
魏學之就是這麼一個人。
“三尺博士”一直以來都不是個甚麼好意思的外號。
只不過是在他的手上，被硬生生的打去了那層負面的意思。
華山派。
華山劍派。
從笑傲時期，有了思過崖上魔教十長老遺刻的時候開始，就註定被染上了一層魔咒。
玩家裡，無論是氣宗的玩家，還是劍宗的玩家，到了江晚吟、計狂歌這種頂尖傳人的身份之後。
就會看到那個頗具吸引力的稱號。
對於華山派來說，里程碑式的稱號，“劍氣歸宗”。
這是華山派傳人歷代的夢想。
也是華山劍派重回巔峰的夢想。
然後。
就有了魏學之這麼個人。
在前一任掌門的主導之下。
他們開始在弟子中挑選根骨上乘的弟子。
這些弟子不要求他們悟性有多高，對內息的素質也不看，就只是考察他的根骨。
選出的弟子中，就有魏學之。
而他們在培訓了本派的基礎劍法之後，就不再練習高深的內功，和其餘華山派的劍法，轉而研習江湖上其他各門各派的已知劍法。
是的，這些人的作用，並不是為了培養他們，而是讓他們成為更加天才弟子的‘沙包、木樁、磨刀石’。
氣宗和劍宗只是理念不合麼？
哼哼，這些都是表面而已。
真正讓華山分裂的，還是權力。
誰能獨攬大權，這才是那一次分裂的根本原因。
兩宗都很清楚對方的優點、缺點。
氣宗的人深知，以氣馭劍，如果再能加上奧妙的劍招，威力成倍的放大。
兩宗其實並不衝突。
可劍宗的招式，從來都是重劍意而輕劍招的。
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劍宗需要的往往是天才型別的弟子。
劍招可以教，劍意是教不了的，只能自己悟。
不過，華山派儘管有各種問題，但是從來就不缺人才。
如果教不出來，那就練出來吧。
就好像是最古早的AI大模型一樣。
只要訓練的資料足夠多，也能‘喂’出來一個劍意高手。
只要一個人能熟練地跟天下所有的劍法過招，他能想出來的破招方法，就會足夠多，等他訓練完成了，是不是也就等於能破盡天下所有劍法招式了？
當時華山派掌門的野心有多大，這裡就能看出來。
他沒有獨孤九劍的劍譜。
他打算用另一條路，暴力破解，直接走通，創造出來一個‘獨孤九劍’的人，有了人，這不就等於有了劍譜麼。
這是一次勇敢的嘗試。
對於那些陪練弟子，他們的要求並不多，只要熟悉招式就夠了，學、模仿、複製，不求威力。
就這樣在他們那一代，原本有數百名陪練弟子，一層一層的淘汰下來，最後就剩下三十餘人。
而這三十多人裡，每人都至少熟悉五十種以上的各路劍法，有的重複有的不重複。
相比於華山派的弟子，他們更可憐。
別看他們會的多，但都是招式上的花架子。
江湖劍法，地級的，只有招式就夠了，最多就是個勁力的運用，好掌握。
可到了門派劍法、還有天級劍法，只有招式就遠遠不夠了，缺少了最核心的心法，只有招式。
就好比是辟邪劍法，只學會了七十二路的招式，並沒有核心切基的內功，就是個花架子。
‘劍博士’的這個外號，在門派內就流傳開了。
都是同門弟子，都是一個年紀，別人厲害你不行，只是個陪練，這麼叫你，就這麼叫你，誰輕誰重，你心裡還沒點13數嗎。
這已經是好聽的了，你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劍’，還是‘賤’。
就在這樣的陪練環境之下，二十歲、三十歲，他們陪練了二十多年。
就這樣的環境，有些人已經自暴自棄，認定了一輩子就是陪練的命，現在活一天，就在華山派混一天的飯。
江湖這麼亂，能活著就很好了。
可這樣的結果，又開始了惡性迴圈。
陪練就好比是模擬的AI對手，經常打，就習慣了，如果AI不會升級，這樣的模擬訓練邊際效益遞減是很快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的素質太低了，已經磨不動刀了。
磨不動刀的磨刀石，那就是廢物。
越是廢物，越是被廢物，劍博士們就越沒有動力。
眼看這個計劃就要擱淺了，當時的掌門人痛心疾首，這一浪費就是二十年的光陰，人一輩子有幾個二十年。
哎，他這一代，難有作為了。
人的命運，會被環境左右麼？
會，也不會。
就好像‘醜小鴨’的故事裡，不論它經歷甚麼樣的環境，他本身就是‘天鵝’。
命運吶。
消沉寂寞的掌門，例行去觀看當時月末的試劍小比。
簡單來說就是月考。
內門弟子是門派未來武力的中堅，他們沒有強制的門派任務，他們的任務就是練武，提高自己的暴力能力。
所以他們是不出任務的，為了激勵這些內門弟子，每年都有十次的‘月考’小試，名次靠前，或者有明顯提高的，都有獎勵。
為啥是十次，因為過年放假，要佔用一個月，每年還有一次大比，也要佔用一個月，所以月考只有十次。
是‘天鵝’的命，就永遠是‘天鵝’的命。
而這一屆，一個原本並不太受他重視的徒弟，‘蕭減之’竟然一舉奪魁。
自此之後，接下來的每一次月考，掌門都會注意他，也不用掌門注意，在接下來的每一次比試中，蕭減之都是魁首。
又過了十多年。
老掌門不行了，傳位給了他這個最得意的弟子，蕭減之，也就是現任的華山派掌門。
蕭減之當上掌門之後，乾的第一件事。
就是代師賜字收徒，收了四十餘歲的劍博士魏四六，更名‘魏學之’，成了掌門的親師弟。
華山派，就是這樣一個充滿了傳奇的門派。
自此之後，華山派內，再無人用‘劍博士’去叫魏學之。
原本一個沒人看得起的陪練。
今日已經成長為精熟一百多套劍法的一流高手。
環境不重要麼？
當你發現了你的童年玩伴是天鵝的時候，你也就有了進入天鵝圈子的機會。
命運，早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