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如海知道自己這個師弟，算是瞭解。
一起玩的三個人裡，就屬他入戲最深。
好，也不好。
看著正在涕淚滿臉的老闆，他就知道成了。
四兩撥千斤，關鍵的從來不是四兩，更不是千斤，而是在於那個托起四兩和千斤的天平。
在平衡了四兩和千斤之後，只需要輕輕的一下點撥，要動四兩、要動千斤，易如反掌。
修行，不一定要在少林寺。
沙如海安撫下自己內心有上升趨勢的喜悅，讓自己的心歸於平靜。
該下口了。
“這位兄弟，你叫甚麼名字。”
絕殺。
絕殺！
這邊眼淚揮灑的攤主，聽到了這一句，人愣在了原地，就像是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只有眼淚滑過臉頰。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第一次有陌生人問自己的名字。
多少年了......在收稅的官吏眼裡，自己是路口賣茶水的老六。
往來的工人，客氣的叫自己一聲老闆，多時候只叫自己‘一碗涼的’，連個‘喂’都不是。
名字......自己的名字並不好聽......尋常的百姓，能有甚麼好名字。
“我......我......張十......十六......”
眼睛再度沒出息的流出了不值錢的眼淚。
一個底層人的自尊，就這樣被清洗。
沙如海點頭，成了。
“十六兄弟......”
沙如海撫平自己心裡的得意。
甚麼叫‘法力’？真和尚是有些門道的，哈哈哈哈哈哈，淡定淡定。
沙如海這才開始問自己想知道的情報。
一個茶攤的攤主，每天盯著這條路，有甚麼陌生人他不一定能記全，但是有甚麼尷尬人，尷尬事，他是一定不會忘的。
想要人跟你說真話，多說真話，那是要功夫的。
法力，嘿嘿嘿。
天下的寺廟可不止少林一家。
這也不是甚麼魔幻、仙俠題材的世界觀，沒有火球術甚麼的這一說。
如果真要說法力是甚麼，不是甚麼玄而又玄你的事情。
定義的話，那就是用自己意志干預影響世界的能力，包括人，包括事。
這樣的能力，就是法力。
就比如，怎麼說服一個陌生人，為自己所用，這就是法力的應用。
威逼？利誘？
確實，這兩個是最簡單，見效最快的。
但卻不是最穩妥的。
威逼過則易反，利誘多則善變。
人心吶。
哈哈哈哈，咳咳，淡定淡定。
修煉就是要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沙如海一邊安撫茶攤老闆張十六，另一邊呢則在套話。
他們是來調查王家滅門慘案的，需要知道線索。
茶攤老闆一聽更是震動。
這麼兩個威猛的大漢，有修為的有道修行人，又有一身好本事，還是來調查案件的，又給了自己錢，還尊重自己，這麼多情緒湧上來，還有剛才的擔驚受怕，反覆掰扯他已經生鏽的情感。
嘖，他早就淪陷了。
自己一個茶攤小老闆何德何能。
然後，然後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了。
沙如海點點頭，宛然一副有道高僧的樣子。
另一邊的左是非自然沒有這位大師兄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反而關注著那一碗茶。
他也學著攤主張十六的樣子，倒進去梅子幹棗，先喝了半碗，留下半碗泡著。
幹棗，還真是，現實裡他是很少吃棗的。
好像水滸傳裡那個生辰綱的時候，就是化妝的賣棗的。
水果這類的東西，在古代只能吃時令的，還有就近的，長途運輸不太現實，運力有限，磕磕碰碰的一路上，太容易壞了。
不過水果製品還是能解決的。
要麼是醃漬的，要麼就是果乾，再不就是混合的，這樣利於長期儲存，泡酒的也有，或是直接做成果酒的。
這種喝法自己還真沒見過。
沙如海問話差不多了，這時候左是非早就撈出來那些棗幹吃完。
額......並沒有多好吃，這才多久，根本沒有泡透，不過乾果吸水，嚼起來韌性還不錯，磨牙。
棗子的味道，越嚼越濃，嘴裡就沒有那麼寡淡。
再撈出最後一粒梅子來，整個梅子都泡開，那種特有的糖漬醃製味道，只不過泡了水，不再那麼傻甜傻酸。
口感中和了不少，可還是有些酸，七分酸三分甜，很是爽口醒神生津。
若是加班昏昏沉沉要困了，來上一粒效果肯定不錯。
最後左是非一口乾了剩下的小半碗茶。
嘖嘖嘖，有點東西啊。
淡淡的棗味，更多的是泡下來梅子糖霜的甜味，還有些微微的酸味在其中，這一碗粗茶竟喝出了層次來。
茶的甘、糖漬的甜、棗的香、梅子的清爽。
有點東西啊。
左是非瞬間想到了自己上大學的夏天，打完籃球一頭熱汗的，灌上一口冰紅茶不就是這種感覺麼。
絕絕子。
這茶水有點東西啊。
還真別說，這口感真有點冰紅茶的感覺。
左是非連忙給沙如海，還有那個沒來的老八‘鍾自在’安利這個不知道叫甚麼名字的甜茶。
哎？八師弟怎麼還沒有來？沒甚麼事吧？
“沒事，我沒事，我發現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原本因為茶攤的事情剛剛平靜下來的小隊頻道，又開始了熱鬧。
“甚麼奇怪的地方？說說看，有線索就調查，沒線索趕快過來，別浪費時間，我給你說，這邊發現了一個甜味的茶水，相當好喝，你來嚐嚐。”
“我這就來，一條街。”
“問你有甚麼奇怪的地方，你倒是說啊，說到一半不說，你還習慣了，有甚麼走近科學的事情，說出來三師兄幫你分析分析。”
“等我來了。”
又過了五分鐘。
又一個大漢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又是鐵塔一般的一個人物。
“十六兄弟不用害怕，這是我八師弟，也是一同來調查的。”
這來人正是三人小隊中的最後一人，老八，鍾自在。
若是說左是非一米九的撲克牌寬闊身材，這種自在比左是非還要高出半頭來。
脖子粗壯、肩膀凹凸、上臂豐盈，只看上半身，這人就是一個活雕塑啊，又壯又硬的既視感。
“海哥，剛才那條街上有些奇怪，你們看呢。”
鍾自在接過老三遞來的甜茶灌了一口。
小隊頻道里，上傳了一張圖片。
一條小街上，一左一右兩邊的牆根各自蹲著一個挑擔小販。
一個賣桃、一個賣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