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伍明。
坐在自己來時路過的那棟小二樓裡。
這裡的裝扮雖不如萬寶樓裡，那麼金碧輝煌。
在那些陳設擺件、壁掛裝飾上，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有那些亮晶晶扎眼的東西，反倒是多了幾分藝術品的精緻。
跟他預料的一樣，這裡是她們寶瓶坊談生意的所在，會客也是在這裡。
蜀靖兒剛才的那一句，確實是戳到了伍明。
有她在，打不起來？
伍明有些懷疑。
這肯定不是憑面子，一句話就能擺平的。
蜀靖兒在侍女的陪同下，去後面換衣服，伍明一個人待在這裡。
這時候清和住持，應該跟知府那邊談妥了吧？
伍明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中。
在一個又一個腦洞裡翻來覆去，想的太多不是甚麼好事。
沒多久，蜀靖兒一個人重新回來。
嚯。
這感覺就對了。
有面板和沒面板，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此時的她，雖不施粉黛，只是簡單挽著髮髻，衣著也不甚複雜，但那種感覺來了，是擋也擋不住的。
長相這個東西，很奇怪，沒有辦法標準、量化。
就有兩個人相似程度95%，就只有一點，一點點的不同，這兩個人的顏值就能有本質的差距，很奇怪。
但是氣質這種東西，是可以後天培養的。
就好像現在的伍明一樣。
和剛進遊戲時候，那種小公會的小團長氣質就很明顯，而現在，經過了大半年的江湖磨練，已經有了不少江湖味。
嗯，就跟上班久了，有一身班味一樣。
而蜀靖兒，她的境界顯然要高過自己。
在剛才，這大姐姐給他的感覺，是工匠的味道。
她現在，完全就跟換了個人一樣，那種當老大的感覺一下就來了。
只不過先入為主，伍明第一面見她的時候，那種女工匠的氣質，已經給他打底。
“你看看。”
蜀靖兒遞來薄薄一疊紙張，看墨色，應該是剛剛謄抄下來的。
“你說的不錯，江湖確實要亂了，你可知道這亂從何起？
門派沒落、興起，在江湖上不是甚麼罕見的事情，就是波及九州的大黑暗、大亂世，在歷史中也數的清楚。
江湖之亂，亂不在江湖。”
蜀靖兒說的不錯。
江湖，只是水面，真正攪動混亂的，是水下的存在，江湖只是反映出來而已。
如此說來。
這江湖上的門派，豈不是也只是在水面上？
這話由蜀靖兒說出來，就很有說服力。
她們十二宮，就是一直存活在水下的。
就像一座冰山，水面上露頭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伍明看著新謄抄的這幾張。
上面記錄的東西並不複雜。
註明的是甚麼甚麼時間，甚麼甚麼人，是出城還是進城。
就這麼簡單。
天中城是舊都城，原本城門眾多，之後歷代修繕，現如今只有東南西北四個城門，要找人蹲守，並不是甚麼難事。
想來自己一進城，她就能知道，也是因此的緣故。
這上面記錄的人裡，有自己，有王家之人，有少林派眾人，華山派的眾人。
記錄的非常詳細。
而其中有幾條，讓伍明豁然開朗。
在華山進城，王如玉丟的那天，有一條。
疑似王家長女如玉，同一矇眼客出城。
時間正在當天的辰時，差不多是早上七八點的樣子。
另有一條，寫的是華山派眾人的記錄。
十六人、五輛車進城。
中午一人出城。
當天，臨關城門之前，十五人出城。
第二天一早，十五人趕著開城門第一時間進城，緊接著半個小時之後，十五人同時出城。
細。
真的細。
這十二宮太恐怖了。
這情報能力，比官府，那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錦衣衛東廠來了，也不過就這樣。
找人全天二十四小時蹲守城門並不難。
不只是她們能做到，少林派也有類似的佈置，只不過是在嵩山鎮。
包括然姐和林七七他們，也有類似的功能，再不就是公會，之前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蹲人，並不難。
最難的地方，是蹲人的人，還能認人。
別人不說，就說伍明，他一進城就被人認出來，這個就很難繃。
還有那個疑似王如玉，好傢伙，這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更不用說華山派這一眾人，頭一次進城，就能被人記住。
恐怖如斯。
這還真是伍明誤會了。
寶瓶坊經營天中城時間已經很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對天中城的掌控瞭解自然是根深蒂固。
而且寶瓶坊是他們十二宮裡，僅有的一個，沒有把總部放在當州州府，就是因為天中城他們經營的太好了。
至於伍明猜測的。
能認出伍明，很簡單，因為伍明本來就是他們十二宮著重針對的物件，之前天蠍盟還發布了他的人頭懸賞，這還是被馬保羅給攔了下來。
有這樣的人，自然是頭號需要關注的。
王如玉也是一樣。
天中城的江湖門派，明面上就只有少林分部的寶龍寺和金刀門王家，這兩處的重要人物，這些探子能記得也屬於正常。
尤其是近來王如玉成親的訊息，這些探子近期關注過王如玉，再加上王如玉確實長得比較有特點。
在跟著一個矇眼的裝逼高手在身邊，就是尋常人看到了，也得多看兩眼，能被發現自然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至於華山派這些人。
那完全是因為玩家的高調。
穿著一身華山派的青袍，腰上帶劍，跑起來都帶風，自然也是這些探子首要關注的。
如此說來，遠沒有伍明想的那麼神奇，若是仔細地喬裝一番，或者說跟然姐一樣，鄉村婦女打扮提個籃子就能賣雞蛋，這些探子也難注意到。
還是那句話，在人聊到你的專業之前，各種濾鏡會蒙了你的眼。
其實，並沒有你那麼複雜。
這些訊息彙總在一起。
伍明的榆木腦袋終於開竅。
有人帶走了王如玉，那個矇眼客。
然後，當晚華山派的人追了出去，顯然他們沒有甚麼結果，第二天一早就回城。
結果就看見了王家被滅門，而後又急急忙忙地逃了出去。
伍明心中已經瞭然，蜀靖兒沒有騙自己的話。
這矇眼客就是目標。
而且，滅門王家的人，不是這人，那就證明他還有同夥。
現在破局的鑰匙，就在王如玉的身上。
如果拿出了這一份東西，這就不是推測，華山少林兩派，自然打不起來。
伍明心頭一熱。
任務，有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