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這幾天裡沒有甚麼其他動作。
就一心待在方丈室，纏著兩個住持。
這種跟絕世高手單獨相處的機會，可不是甚麼時候都有的。
清慧住持不只是戰鬥力恐怖，武學理論的境界也是深不可測。
短短的五天時間，就一門拈花指，已被他拆解演繹到了極深。
本來是想榨乾他的伍明，結果反倒消化不了這麼多的內容。
......
清業方丈已經在這裡躺了五天。
他的傷勢跟清慧住持的很像，都是受到了內傷造成的。
在第二天的時候，清慧住持就帶著伍明過來看望。
那塊石頭清巖沒有阻攔。
清慧住持親自看過之後，他無能為力。
清業方丈的生命體徵雖然虛弱，但是並沒有瀕死的風險，只是他人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就像是癱了一樣，活著，但是沒辦法醒來。
九陽、九陰治傷恢復可以，對於‘植物人’也是無能為力。
第五天凌晨，方丈室內。
清業方丈身邊始終有兩個達摩堂的高手在。
24小時貼身看護。
清巖雖然腦子確實不善變通。
但對於任務執行這一塊，那是100%的標準執行的，一點水分都不放。
“額......嗯......”
清業方丈微弱的哼響，就像落在平靜湖面上的一滴水。
正在打坐練氣的清悔猛然睜眼。
四目相對，他的師兄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緊接著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清業方丈。
“方丈......”清悔剛準備開口，就被他師兄一把按住。
“靜！”
他師兄清崖聲音短促有力，緊接著順起腰間的銅鈴。
他們師兄弟兩人只是護衛，並不是醫僧，清業方丈需要的是他們。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只響了兩下。
門外就有達摩院其他人進來。
片刻後清巖親自趕來。
緊接著方丈室的燈火如同烽火一般，接連亮起。
“方丈醒了，請住持前去。”
達摩堂的堂僧敲開了廂房的門，叫醒了清慧住持。
清慧住持長出了一口氣，好像有甚麼東西終於放下。
“我這就來。”
清慧住持的眼中放下了這幾天好不容易找回來了‘人’的眼神，這一刻重新換上了精光。
那個一聲冷哼就能讓其他住持驚心止步的‘門派天驕’又回來了。
清慧住持、清難住持，一同去到方丈室門前。
沒過多久，清和住持、清相住持、清惡三人也都趕來。
這時候天光還未動。
“諸位師兄弟，辛苦了。”
清業方丈本就清瘦，這短短五天他更是瘦了一圈，皮、肉、骨看分明，如不是他修煉的體宗熬煉了一副好身體，現在只怕就是一副皮包骨的恐怖樣子了。
這幾天裡他的傷勢已經平穩，精神恢復了，就沒有甚麼大礙。
五位住持同時都在，清業方丈問詢了這幾天裡發生的事情。
他只是沉默傾聽。
時不時的點點頭。
儘管他現在疲憊、衰弱，就是一個坐在床榻上的百歲老人。
可面對他的五位住持，絲毫沒有一點輕視的意思。
就是面前的這個百歲老和尚。
此時的他，就是那個方丈。
帶領門派三十年發展壯大的方丈。
“嗯，我已知道，清慧師兄且留下，幾位師弟準備一下，去帶清智、清慈過來。”
清業方丈又重新變成了那個掌舵人。
幾人都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這件事情總要蓋棺定論。
看這個樣子，清業方丈並不打算高調處理。
清相幾人離開，這裡就剩下了清業方丈、清慧住持兩個人。
“師弟，你好手段。”
清慧住持口氣放鬆，眼神中的精光卻更盛了。
“我是懷疑過清智、清相、清惡，沒想到是清慈。”
清業方丈也換上了鬆弛的狀態。
“也正常，除了清難這個傻子之外，你就是懷疑我，我也不意外，倒是你那個徒弟，不錯。”
清業方丈從他第一句話，就只已經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兄看明白了前因後果。
當年的門派第一人，哎，他們都老了。
“你也是，幹甚麼要這麼拼？！這條老命不要了？真下手你又下不去手，何必要那麼衝動。”
“哼！當時我是真以為你要先我一步上西天，從我這裡搶走了方丈的位子，你做不好，我自然要管，我本以為陪你演一場戲就夠了，可沒想到你個老瘋子，連自己的命都捨得玩進去。”
清慧住持和清業方丈，當年確實有嫌隙。
爭奪方丈之位的那一次，並不是他清慧敗給了清業，而是他敗給了自己！
對於當年的他，他是怎麼輸的，只有他自己和清業清楚，不，或許祖宜方丈也看出來了，可他說不出來，太憋屈了。
至少對於他當年是這樣的。
可一番遊歷之後，他悟了。
他也服了。
祖宜方丈這道題設定的好，他輸了，就是他不適合。
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他辦不到，但是清業可以。
他自己太理想了，在門派裡可以橫著走，但是放到江湖上，明刀明槍他應付得來，可那些髒的爛的，他就難了，就給他清業吧。
他就在菩提院看著，五年、十年、十五年。
清業確實沒有辜負祖宜方丈，也沒有辜負自己。
從那時候起，清慧懂了清業方丈。
畢竟是‘天才’，老了也是老天才。
也就是那時候開始，兩人又重新回到了當年惺惺相惜的好友狀態，只不過是‘精神上’的，對方的一個行為，一個眼神，他們彼此就能讀懂。
直到這一次。
伍明來求他打通十二正經。
清慧住持秒懂了清業方丈的意思。
這老傢伙要使壞了。
這是他給下一任出的題。
清慧住持就非常配合的，跟師弟演了一齣戲。
就是從要‘血菩提’開始。
他們透過伍明故意的把這個訊息‘拋’出去，讓這些師弟去猜。
他釣的不是人，而是他們心底的慾望。
在機會面前，每個人都難以隱藏自己。
想要機會，就要暴露，想要隱藏，就會錯過。
這就是他們兩個老傢伙，沒有交談過，隔空只憑默契就完成的設計。
只是清慧住持沒有想到的，到了後面，會差點玩脫。
這個計策太兇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