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棋中有一個術語,叫做‘飛刀’。
是在佈局設計的階段,走出來的非常規定式的招數。
其目的是透過出其不意的變化,來佔據優勢。
有點像給對手挖陷阱。
但還不一樣。
陷阱,大多是透過偽裝、誘導、欺騙,來讓對手產生錯誤的應對思維。
區別就在於‘飛刀’是‘變’,‘陷阱’是‘騙’。
從結果來看也有不同。
陷阱就是一個坑,踩下去就是一個坑。
而飛刀則是一種佈局,將面臨的是一連串的後續攻勢。
伍明喜歡下象棋,棋藝水平雖然不怎麼樣,但就是喜歡。
此時馬保羅的話,就讓伍明想到了象棋裡的‘飛刀’。
從他剛才的第一句開始,就已經給自己佈下了飛刀。
他說的甚麼‘葉護法’自己根本就不認識。
不論真假,自己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這時候要是順杆趴的話,就中了馬保羅的飛刀。
伍明這時候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對於馬保羅來說,這個身份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伍明是來幹甚麼的。
所以伍明才沒有說出清惡教給他的話。
他不能是專門來救馬保羅的。
因為他沒有理由去救馬保羅,這不合理。
如果要營救一個十檔宗師,會只派出一個小卡拉米麼?
只要馬保羅出去之後簡單的核實一下,立刻就會知道真相。
清惡想的沒錯,他只是沒有考慮自己。
如果自己這麼做了,事後馬保羅核實之後,只會相信是有人要故意的放了他,這就變成了他和清惡之間的默契了。
自己是不會讓他如願的。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幫手。
眼前的馬保羅,就是一個現成的人選!
他要說服馬保羅。
如果是剛開服時候的自己。
現在八成就信了馬保羅所說的了。
‘是清智讓你來放我的?’
這句話甚麼都沒說,但是又甚麼都說了。
如果是當初的自己,肯定就認為清智是內奸了。
現在?
伍明動動腦子都知道,馬保羅還在試探自己的階段呢,他能跟自己說真話。
開玩笑的,清智估計就是個煙霧彈。
不過也不能排除,馬保羅就是在試探自己,他已經預判了自己的預判,用這樣的話語給清智擺脫嫌疑。
不重要這些對於自己都不重要,自己本來也就不是為了抓內奸來的。
他現在要的是馬保羅的信任。
“會長,不必試探我,我不是來套話的。”
伍明也回以他一個銳利的能殺人的目光。
伍明又上前一步,同時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在你被捕之後才臥底少林,本不是為你而來。”
一邊說,伍明一邊比劃起來,他故意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
“為了武學,你也清楚金牛武館的規矩,只要我能帶回去一種武學,我就能兌換到一門同階的武學。可是我被人懷疑,現在已經廢掉了我的經脈。”
伍明用目光示意馬保羅來摸摸看。
剛剛清惡跟他說過。
這裡面關押的人,在他們的食物中,新增了一種消解內功的藥粉,雖然有些小氣味,已經混合在食物中,想區分是區分不開了。
吃一頓不要緊,常年累月的吃下去,是會損耗人的內力的,不然這些高手他們是沒有辦法長期關押的。
馬保羅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他全盛時期有十檔宗師的實力,現在的功力可能就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就算好的了。
好在馬保羅不是體宗、氣宗的修煉方向。
他是走的‘法宗’火槍術方向的修煉。
虧損了內力,對於實力有影響,卻也不是致命性的影響。
馬保羅面上不動聲色。
明面上他是一個商會的會長,談判甚麼的都是經常的事情,表情控制和心理這一塊算得上一流的人物。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說的話。
他自然是不會全部相信的。
可現在這年輕拿出了證據來。
他將信將疑的把手搭在了伍明的手腕上。
將他僅剩的內力探入伍明的經脈中。
伍明這一下也是冒了很大的險。
把脈門讓出去的這種事情,就相當於把脖子放在別人的刀下。
並不是必死的,但是有點甚麼的話,自己絕對是最被動的。
馬保羅這麼一探之下,果然有所發現。
伍明的經脈有損傷是實實在在的,他根本不怕馬保羅查出來甚麼。
馬保羅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真的確實是真的。
可是這年頭,為了賺他一個會長,就是犧牲一個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馬保羅還是不信。
“救我出去,我給你治療經脈?”
不管是真是假,生意人的他最看重的是利潤。
只要知道了對方真正想要的,他就能對事情有個判斷。
知道了對方的底線,自己這邊也好還價。
伍明這邊,也是一愣。
哎呦臥了個槽。
他怎麼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如果有馬保羅幫忙解決經脈的問題,那不就穩了麼。
“會長有辦法?能為我救治經脈感激不盡。”
這是伍明的意外驚喜了。
“不過這不是我救你的目的。會長,你可知道我是怎麼進來這裡的麼?”
伍明玩心眼耍計謀是不太行,但是作為他的習慣,打直球和掌握主動權,這兩招已經是刻進了他的習慣裡。
馬保羅畢竟是一頭猛虎,自己想要玩驅虎吞狼這一招,他要麼取得馬保羅的信任,要麼就得能制住馬保羅,要不然第一個喂老虎的就只能是他自己。
伍明是怎麼進來的,這個確實很重要。
馬保羅並不在乎,但是這個如果不能說明,是很難讓人信任的。
馬保羅現在是甚麼身份,他可是被關在少林密牢裡的頭一號罪人,這地方是隨便能進來的?
開玩笑的,想進來這裡,必須得有至少一個住持,和地藏堂的那個禿驢兩個人的首肯才行。
就是方丈本人,一個人想進來都不可能,不解釋清楚這一點,他是半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這三個月來,清惡那個禿驢可沒少換著花樣對付自己。
只不過眼前這個小子,如果真是清惡派來的。
那他只能承認,這個計策確實很大膽,說不定自己真有機會逃出去。
馬保羅從伍明一進來,就給他佈置好了話術飛刀。
只要他能脫身,哼哼,來而不往非禮也。
在保證他能順利脫困的情況下,他不介意順手的報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