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拐上主路，手機就震了，瞥了一眼螢幕——顧芊芊。
“老楊，你在哪兒？來醫院一趟唄。”
我忙問，“怎麼了？”
顧芊芊有點撒嬌的說，“沒事，想你了。”
我一聽，嘴角翹起來，“好，馬上來。”
我立馬在路口調轉了車頭，往醫院開去。
推開病房門，我愣了一下。
地上堆著五六個紙箱，有大有小。有的已經拆開，泡沫塑膠和氣泡膜，扔了一地。
顧芊芊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翡翠手鐲，正端詳著。
劉媽蹲在地上，拿剪刀劃開另一個箱子的膠帶。
“嚯，這麼多？”我走進去，順手帶上門。
我內心猜測，應該是顧墨寒從T國寄來的禮物。
看上去比趙清茹的多多了。到底是對女兒要更加用心些。
顧芊芊眼眸含笑，“老爸從T國寄來的當地特產和好東西，還不錯吧？”
我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掃了一眼拆開的東西。
乳膠枕、榴蓮幹、芒果乾、椰子糖、香米、手工藝品、草藥膏……
確實很多。
“你爸倒是記得你。”我拿起一個乳膠枕捏了捏，軟硬適中，回彈性不錯。
“那當然。”顧芊芊傲嬌地揚起下巴，“我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嘛。”
我笑了笑，沒接話。
顧墨寒對女兒確實沒話說，但他在T國那邊的事，顧芊芊未必全知道。
我猜測顧墨寒在T國有情況，估計不簡單，不過也只是猜測。
劉媽從箱子裡拿出榴蓮乾和芒果乾，“老楊，這些零食你帶些回去給夢露和小丫？”
我還沒開口，顧芊芊就接話了，“對，你多拿一些。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我也不客氣，挑了幾樣零食，又拿了個乳膠枕，裝進袋子裡。
顧芊芊笑起來，“你倒是實在，一點也不客氣。”
我挑眉道，“跟你還客氣甚麼，誰跟誰啊。對了，我想再去換一輛車開，行吧？”
顧芊芊無所謂道，“別墅鑰匙不是在你那裡？去換就好了。”
劉媽繼續拆箱子。
我注意到角落裡有幾個小盒子，包裝很精緻，不像是普通特產。
我多看了一眼，沒問。
顧芊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高興的說，“我爸買的護膚品，T國本地牌子，聽說挺好用。也帶夢露帶一盒。”
“哦。好，不錯。”
顧芊芊靠進我懷裡，嘆了口氣，“老楊，你說我甚麼時候能出院？天天待在這裡，都快發黴了。”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但我爸不同意，讓我再住一個禮拜。”她撇了撇嘴，“其實我覺得，隨時都可以出院了。”
我摟住她的肩膀，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安全點好，也不怕多一個禮拜了。”
她點點頭，沉默了幾秒，“老楊，晚飯一起吃點？劉媽帶了肉鴿湯和萵筍炒蝦仁，還有糖醋排骨。”
我看了一眼，兩菜一湯，分量也不多，顯然沒提前準備我的份。
“下次陪你吃。”我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晚上約了人談合作，不能放鴿子。”
她也沒勉強，“行，那你早點去吧，路上小心。”
我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的紅唇。
她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雙手環住我的脖子。
吻不長，但很用力。
我鬆開她，視線在她飽滿處停留了幾秒，嚥了口唾沫。
“走了。”
顧芊芊嬌聲道，“老楊，空了常來。”
我抬手，比劃了OK。
劉媽跟出來，送我到電梯口。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辛苦你了。”
劉媽嬌羞一笑，“分內之事嘛。”
我在她唇上，快速的啄了一下，“等芊芊出院了，好好補償你。”
她一聽，臉頰緋紅，秒懂。
電梯門開，我便走了進去，一直到關上，劉媽還站著看我。
我坐進U8，沒急著發動，而是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發呆。
心裡莫名的有些空落落，龔情的臉，又冒了出來。
她笑起來的樣子……每一幀都清晰得像昨天。
我摸出手機，開啟微信，看著她的頭像。
漢服的照片，側臉對著鏡頭，眉眼溫柔。
我盯著看了十幾秒，然後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算了，別想了。
我發動車子，去芊芊別墅，換了一輛勞斯萊斯。
車子在夜色裡穿行，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影交錯。
我不想回家，不想去公司，不想去找趙清茹。
我想找個地方，能讓我暫時忘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車子拐進城東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
有燒烤攤、火鍋店、奶茶鋪等。
我放慢車速，停在了翠華樓門口。
推開門，一眼看見了吧檯邊站著的小翠。
她穿著寶藍色的緞面，領口繡著梅花，開叉不高不低，露出白皙的小腿。
頭髮盤成髮髻，插著一支玉簪，臉上化了淡妝，眉眼含笑。
“老楊哥！”她看見我，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路過，來看看。”我捏了捏她的俏臉，“晚餐吃了嗎？”
“還沒呢，剛忙完。”她拉著我往一樓走，“正好，今天廚房燒了好多菜，一起吃點？”
我跟著她，走進員工餐廳。
餐桌上的菜，讓我愣了一下。
臘腸燉蛋、蒜苗炒臘肉、爆炒牛蛙、紅燒豬蹄、韭菜炒蛋、糖醋蓮藕，六菜一湯，擺了一桌子。
所有菜，都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剛出鍋。
“這麼豐盛？”我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是甚麼日子？”
小翠在我旁邊坐下，笑著說，“沒甚麼日子，今天生意好，廚房多做了幾個菜犒勞大家。”
話音剛落，小荷嫋嫋婷婷進來。
她穿著同樣的寶藍色旗袍，身材比小翠更豐滿一些，旗袍的領口，被撐得有些緊繃。
她看見我，毫不扭捏地走過來，彎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老楊哥，難得來吃飯呀，喝點酒？”
“不喝。”我擺擺手，“你們都是酒缸裡泡著的女人，我喝不過你們。況且我要開車，不能喝。”
小荷在我另一邊坐下，嘟起嘴，“那就喝飲料嘛，總不能幹吃飯。”
“行，給我倒杯橙汁。”
小翠站起來，去倒了杯，還給我夾了塊紅燒豬蹄，“老楊哥，嚐嚐，今天的豬蹄燉得特別爛。”
我咬了一口，肉質軟爛，入口即化，鹹淡剛好。
“不錯。”
小荷抬手，給我夾了塊臘腸，“嚐嚐這個，老家寄來的，正宗煙燻味。”
我咬了一口，臘腸的油脂在嘴裡爆開，帶著煙燻的香味和微微的辣味，確實地道。
“好吃。”我由衷地讚歎，“你們翠華樓的廚師，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小翠笑起來，“老楊哥，你想吃隨時過來嘛，我們歡迎老闆來吃飯。”
我笑著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呀，讓我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真好。”
小翠臉一紅，靠在我肩上，“那你就常來嘛。”
小荷也不甘示弱，夾了塊牛蛙放進我碗裡，“老楊哥，嚐嚐這個，爆炒牛蛙，辣的才夠味。”
我咬了一口，肉質鮮嫩，辣味直衝腦門，很爽。
“其他服務員呢？”我環顧一圈，餐廳裡只有我們三個。
“她們還在忙呢。”小翠說，“我們都是輪著吃飯，她們還有客戶，你不用管。”
我點點頭，沒再問，埋頭吃起來。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坐著，給我夾菜，給我倒飲料，跟我說笑話。
小翠講一個客人，腳臭鞋臭得整個包廂都待不住人。
小荷講給一個老太太按摩，舒服得睡著了打呼嚕，聲音大得像拖拉機。
我聽著她倆嘰嘰喳喳，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跟她們在一起，不用想公司的事，不用想女人的事，不用想龔情的事。
純粹吃飯、聊天、嬉笑。簡單，放鬆，快樂。
吃完飯，我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吃撐了。”
小翠站起來，“老楊哥，上去坐坐？我給你按按。”
“好。”
小荷也跟上來，“我也去，雙管齊下。”
我一頓，哈哈一笑，“成交。”
包廂裡燈光昏黃，檀香嫋嫋。
我換了浴袍，趴在按摩床上。
小翠和小荷一人一邊，開始給我按摩。
小翠的手法偏柔，指腹在肩膀上打圈，力道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小荷的手法偏剛，掌根推拿，力道穿透肌肉，直達筋骨。
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揉，一個按，一柔一剛，恰到好處。
“老楊哥，您肩膀好硬。”小翠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還行。”我閉著眼睛，“公司事多，沒辦法。”
小荷在我腰上按了一下，“腰也硬，得注意休息。”
“知道了。”
我沒再說話，閉上眼睛，感受著她們的手指在身體上游走。
小翠的手指從肩膀滑到後背，沿著脊椎一路往下，每經過一個穴位就輕輕按一下，像在彈鋼琴。
小荷的掌根在腰眼處打圈，力道穿透肌肉，熱熱的，很舒服。
包廂裡很安靜，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整個人鬆弛下來，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點點被擠出去。
龔情的臉，趙清茹的身體，顧芊芊的眼神，陳靜靜的表情……全都模糊了，消散了。
只剩下手指的觸感和身體的放鬆。
“老楊哥，翻個身。”
我照辦，仰面躺著。
小翠坐在我頭側，開始按我的頭部。
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打圈，力道很輕，像羽毛拂過。
小荷坐在床尾，開始按我的腳。
手法很專業，每一個腳趾都被照顧到，腳底的穴位被按得又酸又脹。
我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老楊哥，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小翠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我。
“沒有。”
“你騙人。”小荷在床尾接話，“你每次有心事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舒展了眉頭。
“現在舒展了。”小翠輕笑了一聲。
我沒說話。
小翠也沒再問，繼續按我的頭。
包廂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荷忽然開口，“老楊哥，不管甚麼事，都會過去的。”
我只是“嗯”了一聲。
按摩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結束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好了，老楊哥。”小翠拍拍我的肩，“起來喝杯水。”
我坐起來，接過她遞來的溫水，一口喝完。
小翠幫我穿上浴袍，小荷去把按摩床收拾好。
我過去，分別捏了捏她們，“走了。拜拜。”
小荷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老楊哥，路上小心。”
“好。”
我換好衣服，走出包廂，坐進勞斯萊斯，發動車子。
肚子飽了，身體鬆了，心情好了不少。
翠華樓確實是個好去處。
累了煩了，來按一按，吃頓飯，跟姑娘們聊聊天，甚麼煩惱都沒了。
我駛出城東，匯入主路。
手機震了一下，夢露來微信：{老楊，甚麼時候回來？}
{快了，半小時吧。}
{好，等你。}
簡簡單單一句問候，卻讓我心裡一暖。
不管外面有多少女人，夢露永遠是我最安心的港灣。
回到別墅，快九點半。
“回來了？”她抬頭看我，放下手機，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嗯。”我換好鞋，摟住她的小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小丫睡了？”
“睡了。”
她靠在我懷裡，聞了聞，“你身上好香，幹嘛去了？”
我一頓，很輕鬆的說，“去足浴和按摩了，有點小累。”
夢露頓了頓，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餓不餓？劉媽留了飯菜。”
“不餓，吃過了。”
她靠在我肩上，拿起遙控器換了個綜藝節目。
我看了一眼電視，沒甚麼興趣，便摟住她的肩膀，“小露露，跟你說個事。”
“嗯？”
“公司準備擴大，我打算在城東租一層寫字樓，做拍攝基地兼演員培訓中心。”
她抬頭看我，眼眸裡帶著驚訝，“這麼快？”
“不快不行。萬正傳媒要發展，必須建團隊、搭體系。光靠咱們幾個人，走不遠。”
她想了想，“需要我做甚麼？”
“你甚麼都不用做，好好待在家裡，照顧好小丫就行。”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賺錢的事，交給我。”
她抿了抿唇，眼眶有點泛紅，“老楊，你對我真好。”
“廢話。”我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我的人，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笑了，把臉埋進我胸口。
我摟著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在轉著公司的事。
城東寫字樓的事得儘快定下來，陳靜靜那邊在出方案，下週應該能出來。
《白骨證》月底開機，時間緊任務重，得盯緊點。
柯晨和孟子怡粉絲吵架的事還沒完全平息，得繼續冷處理。
蘇晚晴對柯晨的愛慕心思，可別鬧出甚麼么蛾子。
林婉兒是個好苗子，得好好培養，以後能成大器。
陸芯的合同簽了，得用好她的名氣，但不能讓她太拿架子。
還有趙清茹……她想要孩子，我得把握好節奏，不能太頻繁，也不能冷落。
事情一大堆，但都在掌控之中。
我看了看懷裡的夢露，呼吸很輕，竟睡著了。
我輕輕把她抱起來，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我在她旁邊躺下，關了燈，摟緊了些。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我深吸一口氣，想起龔情穿著漢服、坐在古箏前的樣子。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撥動，清亮的琴音，迴盪在房間裡。
她的嘴角帶著笑，眼眸裡全是溫柔。
我心裡一陣發堵，把臉埋進夢露的髮間。
別想了，睡吧。
女人只是路上的風景，事業才是根本。
我想，我不會為任何一處風景，停下腳步。
相信未來，一定有更好的風景，在等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