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驅車到醫院,剛從電梯出來,迎面撞上了趙清茹。
她正低頭看手機,和我撞了個滿懷。
我感受到了一片柔軟,還有一股子冷冽的幽香。
我目光一頓,忍不住輕吸一口氣,下意識扶住了她的小蠻腰。
“趙律師,小心。”
她抬頭,見是我,眉頭動了一下,俏臉微紅。
她連忙後退一步,把手機收進包裡。
“楊總,不好意思,沒注意。你來看孩子?”
“嗯。你……就走了?”
她點點頭,往電梯裡走,“還要跟顧總去彙報工作呢。”
床上工作嗎?
我莫名一笑:“顧總今天很高興吧?”
她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我怎麼知道他高不高興?”
她說完,扭著翹臀,進了電梯。
包臀裙勾勒出的曲線,在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秒,被我的目光咬住。
我嚥了口唾沫,顧自笑笑。
這女人,宛如帶刺的玫瑰,渾身上下散發著獨特魅力,令人很想靠近。
有點意思。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病房走。
顧芊芊住在走廊盡頭,VIP單人間,門口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油亮翠綠。
我推門進去。
病房的窗簾拉了一半,有陽光透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金線。
很暖。
顧芊芊平躺著,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劉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毛線在織小毛衣。
她聽見門響,便抬起頭。
“老楊來了呀。”她小聲說,把毛線放在一邊。
“嗯。”我點點頭,走到床邊,低頭看顧芊芊。
她睫毛顫了一下,沒睜眼,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裝睡呢?”
她“噗嗤”一聲笑了,睜開眼,帶著幾分嬌嗔:“你怎麼知道?”
“你呼吸不對。睡著了可不是這個傻樣子。”
顧芊芊眉頭一皺,在我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你罵我。”
我哈哈一笑,在床邊坐下,轉頭看旁邊睡著的小傢伙。
他睡得很沉,小臉皺巴巴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像你,好看。”
顧芊芊側頭,看了一眼兒子,笑意更深,“我爸也這麼說。眼睛像我,鼻子也像我。”
“那完了。”
她挑眉:“啊?甚麼意思?”
我笑著說,“像你,以後肯定是個大帥哥。男孩子長這麼好看,得招多少桃花?”
她“噗”地笑出聲,牽動了傷口,又疼得皺了皺眉。
“別笑。”我趕緊按住她的手,“剛剖完,別亂動。”
她吸了口氣,緩過來,白了我一眼:“那你別逗我。”
我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髮,捋了捋,“傷口疼不疼?”
“好多了。昨天麻藥過了那會兒,疼得我想死。”
我握緊她的手:“辛苦了。”
她看著我,眼眸裡水光瀲灩,帶著幾分我說不清的東西。
“老楊。剛才碰見趙清茹沒有?”
“碰到了,怎麼了?”
“沒事,就問問。”
我如實說,“打了招呼。還問她顧總高不高興,她說不知道。”
顧芊芊嘴角翹了一下:“她當然不知道。我爸那個人,高興不高興都一個表情。”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說:“老楊,你是不是對她挺感興趣啊?”
我臉色一沉,颳了刮她的鼻子,“胡說八道甚麼啊,我是那種人嗎?”
她撇撇嘴,沒再追問。
我轉頭看了看,劉媽已經不在病房,估計去準備晚餐了。
我便從手提包裡掏出紅色的絨布袋,又掏出兩個首飾盒。
顧芊芊目光一頓:“甚麼東西?”
“給兒子的。”我把絨布袋開啟,十枚銀元落在掌心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民國袁大頭,品相很好。老人都說銀元壓箱底,能給小孩鎮宅。”
她愣了一下,伸手拈起一枚,翻來覆去看了看。
“老楊,好看,哪兒來的?”
“收藏多年了,一直沒捨得動。”
她抿了抿唇,有點感動,眼眶竟然泛了紅。
我笑她,“你哭甚麼?”
“誰哭了。”她吸了吸鼻子,把銀元放回袋子裡,“我就是……沒想到你這麼上心。”
“廢話,我兒子,能不上心?”
她點頭不語,淺淺一笑。
我把首飾盒開啟,長命鎖和手鐲、腳鐲閃著金色的光。
“這個也是給兒子的?”她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嗯。實心的長命鎖,手鐲,腳鐲,還有生肖牌。”
她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長命鎖上的花紋。
“老楊,你花不少錢吧?”
“沒多少。心意最重要。”
她抬頭看我,眼神認真:“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五十萬。”
我沒接話。
她把首飾盒蓋上,放在枕頭邊,握住了我的手,“老楊。謝謝你。”
我俯身,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謝甚麼,應該的。”
她沒說話,只是握著我的手,指尖在我手心裡輕輕摩挲。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看向窗外,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正慢悠悠地飄著。
顧芊芊忽然問,“老楊,新劇本寫完了?”
“嗯。寫完了。陳靜靜幫我改了改,已經拿去備案了。”
“講的甚麼?”
“古裝懸疑探案。仵作破案,牽扯出三十年前的冤案,最後扳倒了當朝尚書。”
她聽完,沉默了幾秒:“有意思。主角是仵作?”
“嗯。身份卑微但技藝超群,見過太多死亡,但始終堅守底線和原則。”
她點點頭:“這個人物有深度。拍出來應該不錯。”
“借你吉言。”
她笑了笑,“對了,趙清茹答應做你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了?”
“嗯。上次吃飯時,就聊好了。”
“吃飯?”她挑眉,“你們甚麼時候吃飯了?”
我心裡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前兩天,請她吃了個便飯,聊了聊合作的事。”
“哦。”她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她答應了?”
“答應了。反正有法律問題,可以隨時問,她當兼職做。”
顧芊芊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心裡鬆了口氣,把話題岔開:“你餓不餓?”
“不餓,劉媽應該馬上會帶吃的過來。”
我起身,幫她倒了杯溫水,並插上吸管。
她吸了兩口,靠在床頭,看著我。
“老楊,你公司忙,不用天天往醫院跑。有劉媽在,我沒事。”
“公司再忙,我也想要過來看看你,心裡才踏實。”
她嘴角翹了一下:“你呀,就是嘴甜。”
“我說真的。”我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你生的是我兒子,我不來誰來?”
她抿唇一笑,沒再說甚麼。
劉媽敲門進來,手裡提著飯。
有葷有素,還有一碗鯽魚豆腐湯,奶白色的,看著就有食慾。
“小姐,趁熱吃。”劉媽把小桌板支起來,把飯菜擺好。
我便站起來:“行,那你先吃。我走了。”
顧芊芊點點頭,看著我,眼眸裡帶著幾分依賴。
我一頓,“明天再來看你。”
她輕“嗯”一聲,微微笑。
我俯身,當著劉媽的面,親了芊芊的額頭,又看了看小傢伙,才轉身離開。
……
出了醫院,我坐在林肯裡,沒急著發動。
腦子裡捋了捋思緒。
顧芊芊問了好幾次趙清茹的事,雖然語氣隨意,但我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她到底知不知道,趙清茹和顧墨寒的真實關係?
還是說,她知道些甚麼,但不想點破?
或許只是她的第六感?感覺到了我的歪心思?
我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我發動車子,去嘉怡商城。
龔情去相親後,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反正一想到,我的心裡總是會有點不是滋味。
路上,買了束花,白色桔梗配淡紫色滿天星,清新又溫柔。
到嘉怡商城,我直奔一樓的名品區。
Gucci的專櫃在轉角處,玻璃櫥窗裡擺著最新款的包包。
我推門進去,櫃姐迎上來:“先生,想看點甚麼?”
“送人年輕女孩,氣質偏甜美。”
櫃姐引我到女包區,指了幾款:“這幾款都是今年的新款,很適合女孩子。”
我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款白色的GG Marmont系列上。
包型小巧,皮質柔軟,金屬Logo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這隻,幫忙包起來。”
櫃姐笑著點頭,動作利索的開單,打包。
我刷卡,拎著袋子,走出商城。
到荷花苑時,快五點了。
我按了門鈴,等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
龔情穿著粉色家居服,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嘟起嘴,“老楊,你倒想起我了?”
“說甚麼呢。”我晃了晃手裡的花和袋子,“這不是來了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Gucci的袋子上停了一下,但嘴還是嘟著。
“你一點也不擔心我相親成功嗎?”
“擔心。”我走進門,把花遞給她,“但我知道,你不會。”
她接過花,聞了聞,嘴角動了一下,但還是沒笑。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我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心裡有我。”
她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白了我一眼。
“臉皮真厚。”
我笑了笑,換鞋進屋。
房子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杯喝了一半的茶,還有一盤沒怎麼動的瓜果。
我隨口問,“有人來過?”
“嗯。相親物件。”她把花剪了屁股,插進花瓶裡,“剛走沒多久。”
我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她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故意,“司法局正式工,家裡條件挺好。”
她在我對面坐下,託著下巴看我,頓了頓,“長得也還行,一米七八,戴眼鏡,說話溫溫柔柔的。”
我點點頭,沒接話。
她繼續說:“他爸媽都是公務員,家裡兩套房,開一輛奧迪。”
我說,“那挺好的。”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叉腰。
“老楊,你再說一遍?”
我抬頭看她。
她抿著唇,眼睛裡有光,但那光不是笑意,是委屈。
“你就不怕我真的跟別人好了?”
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拽進懷裡。
她“啊”了一聲,跌坐在我腿上,掙扎了一下,但沒用力。
“你幹嘛?”
她的聲音悶悶,帶著撒嬌。
我摟住她的小肉腰,把臉埋進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怕。我怕得要死。”
她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來,摸了摸我腦袋,“那你剛才還說挺好的。”
“我說挺好,只是覺得他條件不錯。但條件再好,也比不上你開心重要。”
她抿著唇,眼眶紅了,“老楊,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說甚麼傻話。”我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不喜歡你,我能來嗎?”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我心疼的幫她擦掉眼淚,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變成小花貓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又哭又笑的,伸手在我胸口捶了幾下。
“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我把Gucci的袋子遞給她,“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她接過去,拆開,看了看白色的包包,眼眸一頓。
但她沒表現出多驚喜,便放在一邊。
“老楊,你是不是覺得,買個包就能把我打發了?”
“不是打發。”我認真地說,“是我想對你好。但我知道,光買東西沒用,得用心。”
她看著的眼神軟了下來,“那你今天晚上,留下來陪我。”
“好。”
我回答的很乾脆。
她愣了幾秒,笑了,很開心的笑了。
眼眸彎彎,特別好看。
她拉著我的手,往廚房走。
“還沒吃飯吧?我燉了牛肉,蒸了米飯,夠兩個人吃的。”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繫上那條小白兔圍裙,在灶臺前忙活。
很欣慰。
不時,鍋蓋掀開,牛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盛了兩碗飯,把牛肉端上桌,又炒了個青菜香菇肉絲和番茄蛋花湯。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夾了塊牛肉放進我碗裡。
“嚐嚐。”
我咬了一口,牛肉軟爛入味,鹹淡剛好。
“好吃。廚藝高超。”
我豎起大拇指。
她甜笑,自己也吃起來。
吃到一半,我問:“今天的相親物件,約你下次見面了?”
她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看我:“約了。週末去看電影。”
“你會去嗎?”
她搖搖頭:“不太想去。跟他聊天沒甚麼意思,聊來聊去都是工作、房子、車子,沒甚麼共同話題。”
我鬆了口氣,但嘴上說:“看個電影又沒甚麼,不過也別勉強自己。”
“嗯。看情況。”她應了一聲,低頭喝湯。
吃好飯,我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收拾。
她站在旁邊,把碗筷放進消毒櫃,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老楊。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怎麼可能。”
我嘴硬。
“騙人。”她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
我挑眉,伸右手,攬住她的小腰,把她拉進懷裡。
“那你喜歡嗎?”
她臉紅了,低下頭,聲音很小:“喜歡。”
我慢慢靠近,吻住了她的櫻桃小嘴。
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住我的脖子,回應得很熱烈。
吻了好一會兒,我們才不舍的分開。
她的臉頰已緋紅,眼眸裡水光瀲灩,呼吸有些急促。
“老楊。抱我去臥室。”
我心裡一蕩,把她打橫抱起,往臥室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