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轉方向,往李子薇的培訓機構開去。
夜裡十點多,行人稀少。
我便把油門踩重了些。
李子薇上次主動還了五萬,這是個好訊號。
剩下的十五萬,得想點辦法,才能拿回來。
我不是差這點錢,而是她和鄭豐一直不清不楚,從一開始,她就欺騙了我。
後來我倆確實有了關係。可人情歸人情,賬目歸賬目。
培訓機構的大門虛掩,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
我推門進去。
前臺沒人,大廳裡幾張桌椅收拾得整齊,牆上貼著孩子們各類舞蹈的獲獎證書。
往裡走,辦公室門開著,一個人影正彎腰收拾東西。
洪麗。
她穿著粉色毛呢外套,黑色短裙和過膝長靴。
彎腰時,裙襬往上縮,露出大腿根部的一截雪白。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
她直起身,看見我,愣了一下,“老楊哥,你怎麼來了?”
她走過來,很自然的環住我的脖子,笑嘻嘻的看著我。
她倒是一點也不生分。
我摟住她的小肉腰,親了親她的額頭:“路過,來看看。李子薇呢?”
“李姐早回去了。”她靠進我懷裡,“今天學生少,我留下來收拾一下。”
我“嗯”了一聲,攬著她,往裡走。
辦公室開著空調,暖烘烘的。
我們一起在沙發邊坐下。
“老楊哥。”她靠過來,聲音軟糯,“我想你了。”
我揉揉她的頭髮:“想我甚麼?”
她抬頭看我,狡黠一笑:“想你……的錢包啊。”
我愣了一下,笑了。
這小蘿莉,倒是實誠。
“又沒錢了?”
她點點頭,掰著手指算:“這個月買了兩件衣服,一個包包,還有化妝品……早花精光了。”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無奈。
洪麗可愛,漂亮,黏人,會撒嬌。缺點就是太能花錢。
但沒辦法,誰讓她這麼可愛呢。
“要多少?”
她眼睛一亮,比了個手勢:“五千……不,八千……”
我伸手,捏捏她的臉:“說實話。”
她嘟起嘴,小聲說:“兩萬……可以嗎?”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無奈,變成了寵溺。
兩萬就兩萬吧。只要她開心,這點錢不算甚麼。
我掏出手機,轉了。
她愣了一下,整個人撲上來,在我臉上親吻:“老楊哥,你太好了。”
我被她撞得往後一仰,笑著摟住她:“小妖精,要怎麼回報我?”
洪麗雙手搭在我肩上,嬌滴滴的說,“楊哥,你想要我怎麼報答?只要你開口,我都答應。”
她嬌喘一聲,彎腰靠近……
……
出了寫字樓,夜風微涼。
我深吸一口氣,往別墅開。
客廳的燈還亮著,夢露坐在沙發上看書。
她穿著家居服,頭髮披散著,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又溫暖。
她抬頭見我,笑了笑:“回來了。”
“嗯。小丫睡了?”
“睡了。”
我對她微微一笑,柔聲說,“你先去睡,我洗個澡。”
她應了一聲,上樓去了。
我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沖刷下來,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也把洪麗留下的香水味,徹底洗掉。
她的香水很特別,甜膩中帶著幾分魅惑,夢露如果聞到,肯定能察覺。
我不想讓她心裡不舒服。
我擠了很多沐浴露,從頭到腳搓了一遍,又用洗髮水洗了兩遍頭髮。
擦乾身子,穿上睡衣。
夢露側躺著,背對著我,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我輕輕上床,從背後摟住她。
她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親了親她帶著果香的後頸,閉上眼睛。
疲憊了一天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
……
翌日清晨,我出門前,撥通了夏妮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傳來軟糯的聲音,顯然還在睡覺,“老楊哥?這麼早……”
我笑了笑,“請你吃早餐,來不來?”
她愣了幾秒:“老楊,你請我吃飯,原來是早餐啊?”
“對啊,怎麼了?來不來?”
她無奈地笑了一聲:“算了,懶得起床。”
我卻堅持,“小妮子,我難得請你,可不能拒絕呀。”
“我來接你吧,大約十分鐘後,到你樓下。”
夏妮撥出一口氣,“好吧,你慢慢開,我還要起床、化妝。”
“嗯。”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子。
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夏妮的樓下。
並不見她人影。
我也不急,索性摸出手機,給她發了微信後,便看短劇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竟然等了半個多小時。
好在出門前,給夢露準備早餐時,自個兒也順便吃了一點,不然早餓暈了。
女人出門,果然麻煩。
她出現時,化著精緻的妝容,米白色的毛衣,淺色半身裙,卡其色風衣。
很女人。
“老楊哥,久等了。”
我下車,給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沒事,等公主上車,樂意。”
她嬌笑出聲,一下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
我駛過幾條街,停在早餐店門口。
店名很雅緻,叫“晨味軒”,裝修古色古香,很高雅。
夏妮往裡看了一眼,愣了愣:“老楊,好多人啊。”
我拉著她的手,往裡走:“不用排隊,我訂了位置。”
包廂在二樓,能看到街景。
服務員遞上選單。
我直接下單,“蟹黃小籠包,兩份。金牌蝦餃皇,兩份。瑤柱糯米雞,兩份。鮮蝦雲吞麵,兩份。再來一壺龍井。”
夏妮眼睛瞪大:“老楊,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慢慢吃嘛,不著急。況且量都不大。”
菜很快上來。
蟹黃小籠包,皮薄餡大,隱約能看到裡面金黃色的湯汁。
我夾了一個,放進她碗裡:“快嚐嚐。”
她咬了一小口,湯汁流出來,她趕緊吸掉,眼睛亮了。
“好吃。”她連連點頭,“太好吃了。”
我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滿足。
她又夾起一個,這次蘸了醋,整個塞進嘴裡,眯著眼慢慢嚼。
吃完一個,她抬頭看我:“老楊,這個蟹黃小籠包,怎麼做的?太好吃了。”
我給她倒茶:“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吃。”
她笑了笑,繼續吃起來。
金牌蝦餃皇,蝦肉鮮嫩Q彈,外皮軟糯。
瑤柱糯米雞,糯米軟糯,配上荷葉的清香,絕了。
鮮蝦雲吞麵,湯底鮮美,雲吞皮薄餡大,麵條勁道。
夏妮倒是不拘泥,吃的很歡,還時不時發出滿足的讚歎。
我心裡高興。
這姑娘挺單純,一頓好吃的,能讓她開心半天。
我喜歡不做作的女人,值得被溫柔對待。
她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唇角:“老楊,我吃撐了。”
“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早點。”
“好嘛,下次再帶你來。”
夏妮“嗯”了一聲。
兩個人喝了會茶,我便叫來服務員結賬。
她遞上賬單:“先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元。”
夏妮聽見,驚訝不已:“多少?”
服務員重複了一遍:“一千二百八十元。”
夏妮看向我:“老楊,這麼貴?”
我掏出卡遞給服務員,笑著說:“請你吃,真不貴。”
她愣愣地看著我,不時,臉慢慢紅了。
她低頭,抿了抿唇,笑了。
那笑容,羞澀又甜蜜。
從早餐店出來,我徑直往影視城開。
到劇組門口,夏妮解開安全帶,看著我:“老楊,我先進去。”
我隨口說:“一起進啊。”
她搖搖頭:“不好,被劇組的人看見,會說閒話。”
我懂了。
這姑娘,心細。
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去吧,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她臉一紅,飛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下車,小跑著進了片場。
我看著她晃動的背影,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
片場拍攝正忙。
柯晨和孟子怡在對戲,陳靜靜盯著監視器,眉頭微蹙。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來了?”
“嗯。”我點點頭,壓低聲音,“王局今天來不來?”
她表情不變:“不知道。”
我沒再問。
中午,盒飯剛送到,王啟山的車就開進來了。
他西裝筆挺,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徑直朝陳靜靜走去。
“靜靜,給你帶了燉湯。”他把保溫袋放在她面前,“土雞湯,燉了一上午,補補身子。”
陳靜靜點點頭:“謝謝。”
王啟山在她旁邊坐下,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端著盒飯,走過去。
王啟山看見我,主動開口:“老楊,有個事跟你說。”
我放下筷子:“王局請講。”
他壓低聲音:“鼎盛傳媒那部《風華傳》,我卡著它的稽核了。理由嘛,劇本有些地方需要修改,讓他們回去慢慢改。”
我心裡一定,連忙道謝:“王局,太感謝了。”
他擺擺手,看了陳靜靜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不用謝我。你應該慶幸,有靜靜這樣的好搭檔。”
我一愣,朗聲笑了:“確實。靜靜是我們公司的寶貝。”
陳靜靜沒說話,只是低頭喝湯,表情淡淡。
我看她一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王啟山這話,是在點我。
他知道陳靜靜為公司付出甚麼,也知道這份付出是為了甚麼。
我端起茶杯,敬他:“王局,話不多說,都在茶裡。空了,我一定登門拜謝。”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和我碰了一下。
正聊著,片場門口突然熱鬧起來。
幾個人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往裡走。
我站起來,迎上去。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穿著夾克,戴著眼鏡,看見我,快步走過來:“您好,請問是萬正傳媒的楊總嗎?”
我點點頭:“是我。你們是?”
他掏出記者證:“我是市電視臺的記者,姓周。昨天看了省委會議的新聞,萬正傳媒被她點名表揚了。”
“我們想採訪一下您和《風華辭》的導演,瞭解一下新劇的情況。”
我一愣,看向陳靜靜。
她走過來。
我壓低聲音問她:“接受採訪嗎?”
她還沒開口,王啟山插話了:“好事啊,省委點名表揚的公司,市裡來採訪,這是給新劇增加曝光度。靜靜,應該接受。”
陳靜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點點頭:“行。”
週記者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咱們開始?”
我看了一眼王啟山,他站在陳靜靜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心裡一動,明白了。
他想露臉。
藉著採訪的機會,讓全市的人都知道,他和陳靜靜關係不一般。
這心機,真可以。
我沒點破,招呼記者往裡走。
採訪在片場一角進行,背景是正在搭建的古代街景。
週記者先採訪我。
“楊總,請問萬正傳媒是怎麼發展起來的?您作為創始人,有甚麼心得可以分享?”
我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萬正傳媒能發展,靠的是團隊,靠的是對作品質量的堅持。我們不做快餐劇,不做流量劇,只做良心劇。”
“這次拍攝《風華辭》,從劇本打磨到演員選角,從服化道到後期製作,每一個環節都精益求精。”
“我們的目標,是做一部能讓觀眾記住的古裝劇。”
週記者點點頭,又問:“被省委林書記點名表揚,您當時甚麼感受?”
我笑了笑:“很榮幸,也很受鼓舞。林書記是我的老同事,三十多年前,我們在一所學校教書。”
“她一直很優秀,能走到今天,是她應得的。她的肯定,對我們是莫大的鼓勵。”
週記者眼睛亮了:“您和林書記是老同事?這個細節,之前沒聽說過。”
我平淡的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採訪完我,週記者轉向陳靜靜。
“陳導,作為《風華辭》的導演,您對這部劇有甚麼期待?”
陳靜靜很冷淡:“希望觀眾喜歡。”
週記者愣了愣,顯然沒想到她這麼簡潔。
他繼續問:“能透露一下這部劇的特色嗎?”
陳靜靜想了想:“服化道精良,演員演技線上,劇情緊湊。”
還是簡潔。
週記者有些尷尬,繼續問:“聽說您和王局長關係不錯,他對這部劇也有關注?”
陳靜靜很官方的說:“王局對B城的文化產業都很關注。”
王啟山在旁邊笑著插話:“陳導是咱們B城優秀的青年導演,她的作品,我當然要關注。”
攝像機對準他,他對著鏡頭,開始發表演說。
他談B城文化產業的發展,談扶持青年導演的政策,談對《風華辭》的期待。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這老狐狸,真會抓機會。
採訪持續了半個小時,他竟成為了主角。
結束後,週記者又拍了一些片場花絮,才告辭離開。
送走記者,我看向陳靜靜。
她看不出喜怒。
王啟山倒是滿面紅光,湊到她旁邊:“靜靜,你剛才的表現很好,端莊大方。”
陳靜靜抿唇不語。
他笑了笑,又說了幾句閒話,才開車離開,去上班。
我開口,“王局他……”
陳靜靜插話:“他那點心思,我知道。無所謂,反正對我們沒壞處。”
我點點頭,心裡佩服。
她看得透,也放得開。
聰明人。
……
晚上收工,回去的路上,我竟然莫名的想起了趙清茹。
她穿著黑色短裙,露著雪白長腿的模樣,總在我腦子裡晃。
我承認,我心癢了。
不僅僅因為她的身材,還有她和顧墨寒的關係。
和她走近一點,能掌握顧墨寒的動態,算是為顧芊芊探聽虛實。
況且,她漂亮,有氣質,有能力,和她打交道,本身就是件愉快的事。
我撥通她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聲音清冷:“楊總?有事?”
我笑了笑:“趙律師,有個事想麻煩你。我和企鵝影片要籤的合同,想請你幫忙看看有沒有漏洞。方便嗎?”
她沉默了兩秒:“可以。你送過來吧,我在辦公室。”
“好,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調轉車頭,先去公司拿合同,然後往她的律師事務所開。
電梯上行時,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趙清茹。
顧墨寒的女人,有意思。
叮——
電梯門開。
我走過去,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看檔案。
黑色毛衣,套一件深灰色小西裝,頭髮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站起來:“楊總。”
我走過去,把合同放在桌上:“趙律師,麻煩你了。”
她拿起合同,翻了翻:“坐,稍等一下。”
她重新低下頭,認真翻看合同。
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五官輪廓。
睫毛很長,微微顫動。嘴唇抿著,帶著幾分認真。
我的目光,忍不住往下滑。
毛衣起伏,勾勒出她胸前傲人的曲線。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再往下,是纖細的腰肢,和併攏的雙腿。
她穿著短裙和黑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極具誘惑。
我趕緊收回目光。
她轉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樣?有漏洞嗎?”
她沉默了兩秒。
“條款寫得很清楚,沒甚麼大問題。只是這一條,關於版權分成的,表述可以更精確一點。我幫你改一下。”
“好,麻煩你了。”
她拿起筆,在合同上修改了幾處,然後遞給我。
“改好了。你再看看。”
我點點頭:“行,就按這個來。趙律師,太感謝了。”
她淡淡一笑:“不客氣。以後有法律方面的問題,隨時找我。”
我把合同收好,站起來:“那就不打擾了。改天請你吃飯,表示感謝。”
她也站起來:“楊總客氣了。”
我看著她,忽然問:“趙律師,這麼晚還在加班,顧總不心疼?”
她愣了一下,抿唇一笑。
那笑容,似乎帶著幾分嘲諷,幾分苦澀。
“顧總忙,哪有時間心疼我。”
我一愣,心裡一動。
這話,有深意。
我看著她,她垂下眼,沒再說話。
我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
“那我先走了。”我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趙律師,早點回去休息。”
她點點頭,沒說話。
我走進電梯,想著她剛才的話。
想必她和顧墨寒之間,不像表面那麼和諧。
況且顧墨寒肚子那麼大,還行嗎?
趙清茹,以後值得多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