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駛入別墅，內心立馬安寧起來。
這可能就是家的感覺吧。
我剛下車，便聞到了廚房飄散出來的飯菜香，讓我忘卻了所有的焦躁。
推門進去，見夢露在沙發上餵奶，小丫閉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夢露抬眸，對著我淡淡一笑，並不言語。
顧芊芊穿著鬆垮的睡袍，手裡捧著一本育兒書，看的認真。
廚房裡，劉媽正在忙碌。
我劇組下班時，給她先發了微信。
她自然會為我準備，一桌子合心的飯菜。
我走到夢露身邊，輕吸一口熟悉的奶香味，才俯身，看著小丫。
她的小嘴巴，時不時的吮吸幾下，特別可愛。
她已經快要睡著了。
夢露的眼裡滿是溫柔，小聲問，“劇組的工作，還順利嗎？”
“挺好。”
顧芊芊合上書，目光在我臉上頓了頓，打趣說：“老楊是大忙人，難得能回家吃晚飯了。”
我在她倆中間坐下，攬過顧芊芊的肩，伸手碰了碰孕肚，“沒辦法，要賺錢養家啊。”
顧芊芊好看的白了我一眼，開啟我的手，“爪子別亂摸。”
我嘿嘿一笑，摸出手機，開始看番茄小說《忘年交死了，漂亮媳婦卻不願再嫁》。
我半字不提翠華樓的事。
這些糟心事，沒必要讓她們跟著揪心。
家裡是我的安穩窩，不能讓她們裝上煩心事。
沒一會兒，劉媽已經準備好滿滿的一桌子菜。
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菌菇雞湯、清蒸魚，熱氣騰騰。
“各位小主，開飯啦。”
劉媽一邊放碗筷，一邊笑著招呼。
我走過去看了看，食慾大振，“可以，都好好吃的樣子。”
劉媽看了我一眼，抿唇一笑。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又溫馨。
夢露說著小丫白天的小動靜，顧芊芊分享育兒書裡的知識點，劉媽偶爾插一句家常。
我安靜的聽著，品嚐著美食，心裡很滿足。
外面再亂、再險、再髒，只要推開門，看見這幾張漂亮的臉蛋，吃上一口熱乎的飯菜，所有的煩躁與戾氣，全會煙消雲散。
我抬手，把一塊軟嫩的魚肉，夾給顧芊芊，又給夢露盛魚湯，輕聲叮囑：“你餵奶，多喝點湯。芊芊也多吃點，給寶寶補充營養。”
顧芊芊笑著調侃：“老楊，你真會疼人。”
夢露一聽，淺淺一笑。
飯後，我抱著剛剛睡醒的小丫，在客廳晃了一會兒。
小傢伙軟乎乎的，小手攥著我的手指，嘴巴里“咿呀”作響。
我撿了些劇組的笑話，大明星陸芯拍戲的趣事，說給她們聽。
顧芊芊說，“老楊，啥時候帶我們去劇組玩兒，我想要陸芯的簽名，我喜歡她拍的戲。”
我不假思索，“可以，等《林慧》劇本拍的差不多，不忙了再去。”
“好，你可不要忘記了。”
“不會。”
又閒聊了會兒，我看時間不早，便把小丫移交給夢露，叮囑她倆早點休息，回了臥室。
關上門，我腦海裡立馬浮現小荷蜷縮在地，三個男人囂張跋扈的模樣。
我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翻出朱亞芬的號碼，撥了過去。
朱亞芬的聲音很快傳來：“老楊，這麼晚了，怎麼突然找我？”
我語氣平靜，“阿芬，你給荷曦介紹的劉老師，有沒有給其他高中生補課？”
朱亞芬頓了頓，模稜兩可的說，“劉老師……應該有吧。她之前一直帶學生，不過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老楊，怎麼了？”
我頓了片刻，“今天她老公帶著人，衝到我店裡，把荷曦的姐姐小荷打得鼻青臉腫，說荷曦勾引劉老師上床。”
“可荷曦才十八歲，內向靦腆，根本不可能主動，我懷疑是劉老師反過來引誘學生。”
“真是罪過，坑害未成年少年。”
朱亞芬明顯一驚，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不會吧……她都那個年紀了，而且……不過說起來，她私下補課的男生，確實不止荷曦一個，還都是託關係送過去，具體情況我真不清楚。”
我眉頭微蹙：“那你知道她老公是幹甚麼的？背景底細清楚嗎？”
朱亞芬聲音壓低了些：“我聽以前同事提過，她老公不是正經人，一直在金皇夜總會的地下賭場看場子、管事。”
“顧氏倒臺、賭場被端之後，就沒了訊息，不知道現在跟著誰混。”
金皇夜總會地下賭場……
我心裡瞬間有了底。
顧小龍倒了，可他手底下那些混江湖、撈偏門的人，大部分被王飛收攏過去，繼續在暗地裡搞事、看場子、收保護費。
這個光頭男人，十有八九，現在是王飛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難道是專門來試探我的底線，故意來攪亂我的生意？
還是想拿小荷和荷曦，來拿捏我，逼我分心？
我感激的說，“謝謝，知道了。打擾你了阿芬。”
“老楊，客氣了，有需要隨時聯絡，畢竟我是荷曦輔導的牽線人，也有責任。”
“沒事，我會去處理好，晚安。”
結束通話後，我又撥通了王喜的電話。
他辦事一向利落，道上的事、查人的事，交給他最放心。
“楊哥，有何吩咐。”
“幫我查個人。”
我聲音低沉清晰，把劉老師和光頭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又強調，“重點查劉老師帶過的男學生，挨個核實，看她是不是不止對荷曦一個人動手動腳，有沒有長期引誘、脅迫學生的情況。”
“最好可以搞到證據、聊天記錄、家長反饋，越詳細越好。”
王喜笑著說：“明白，楊哥，這是個武則天轉世啊，專挑年輕小夥子。行，我馬上去查。”
“謹慎點，別驚動學校，先把底摸清楚。”我補充一句，“這個劉老師不是省油的燈，務必查干淨。”
“放心吧，楊哥，我懂。”
我看著靜謐的夜空，心裡冷笑。
老色婆一旦放開膽子，貪上年輕男孩子的身子，只會越來越瘋，禍害的絕對不止荷曦一個。
這種人，既要法律收拾她，也要讓她身敗名裂，付出代價。
而她那個跟著王飛混的老公，敢在我翠華樓打人、砸店，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一起算。
我坐到床邊，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小荷捱打、荷曦被冤枉、劉老師師德敗壞、顧氏舊部……
難道真是衝著我來的小動作？還是巧合？
如果真是王飛背後指使，用這種噁心人的手段，那就有點可笑了。
這一夜，我睡得並不深。
第二天矇矇亮，我就起了床。
晨練、沖澡，吃了劉媽的早餐，便驅車趕往醫院。
病房裡，小荷半靠在床頭。
她的臉上敷著藥，腫稍微消了一點，但依舊青一塊紫一塊，看著讓人心疼。
她看見我進來，連忙想坐直，眼眶一紅，又要掉眼淚。
我快步走過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別動，好好躺著，醫生怎麼說？”
小荷聲音有些沙啞，“醫生說臉上是軟組織挫傷，要慢慢調理，還有腦震盪，輸幾天液、靜養就沒事了，不嚴重……”
我鬆了口氣，至少沒有重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荷曦呢？”
“我讓他去學校了，課不能耽誤。”小荷咬著唇，眼裡滿是擔憂，“補課……肯定不敢再去了，我也不敢讓他再跟那個劉老師有任何接觸。”
“楊哥，荷曦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他那麼乖，怎麼可能……”
“我知道。”
我打斷她，眼神溫和卻有力量，“我信你，信荷曦。”
“這件事我已經在查，很快會水落石出，誰對誰錯，誰在作惡，誰在冤枉人，都會清清楚楚。”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她：“你記住，荷曦還小，遇到這種事，心裡肯定有陰影，會有壓力，你這段時間多陪著他，多開導，別讓他憋在心裡。”
“如果他情緒不對，睡不著，不想說話，千萬別硬扛，立刻告訴我，我來安排最好的心理醫生，錢不用你操心，有我在。”
小荷用力點頭，流下感激的淚花：“楊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和荷曦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無依無靠，只有你……”
我拍拍她的玉手，“沒事，我就是你們的依靠。”
“翠華樓是我的店，你是我的人，我護著你們，天經地義。誰想欺負你們，先過我這一關。”
小荷哭得更兇，卻不再是害怕委屈，而是終於有了靠山的安心。
我又叮囑護士多照看，去把醫藥費、護理費交了，又存了些錢後，才離開。
出了醫院，我直接驅車，前往轄區派出所。
負責此案的民警見到我，態度很客氣，把處理結果一一告知。
“楊先生，我們已經依法處理完畢。”
民警遞過來一份處理決定書，“帶頭打人的光頭男，以及另外兩名同夥，涉嫌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故意損毀財物，證據確鑿，監控完整。”
“目前決定：對三人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並處罰款。”
“小荷的醫療費、精神損失費，以及翠華樓店內財物損失，由三人全額賠償。”
“我們已經責令他們家屬，儘快到所裡辦理賠付手續，拒不執行的話，我們會依法強制執行，列入失信名單。”
我接過檔案，掃了一眼，“辛苦各位民警同志，能夠秉公處理，非常感謝。”
“應該的。”
民警頓了頓，又補充說，“至於劉老師與學生荷曦之間的不正當關係問題，我們已經受理，會聯合教育局、學校方面，展開深入調查。”
“一旦查實存在引誘、脅迫、師德失範甚至違法行為，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我連連感謝，“有勞了。”
我心裡尋思：“行政拘留、罰款、賠償，只是小懲罰。
對光頭男來說，不過是皮肉之苦、損失一點錢財而已。
我真正的狠招，還在後面。”
走出派出所，我給王喜發了一條微信：{儘快，我想要今天看到結果。}
不到十分鐘，王喜來電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楊哥，查清楚了，比我們想的還嚴重。”
“劉老師近一年來，私下禍害了至少六個高中男生，全是十六到十八歲之間，性格偏內向的孩子。”
“她以補課為名，長期引誘、甚至半脅迫這些孩子，聊天記錄、轉賬、甚至一些不堪的照片，我們拿到了一些。”
“目前證據確鑿，不止荷曦一個受害者。”
我眼底寒意驟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果然如此。
這根本不是偶然，是慣犯，是長期作惡。
“很好，乾的漂亮。”
我聲音裡帶著點興奮，“把證據整理好，全部發給我。”
“另外，查清楚她老公現在跟王飛手下哪個人掛鉤，具體負責甚麼場子、甚麼業務，一併給我。這麼好的機會，順便把王飛也敲打一下。”
“明白，馬上發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裡，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飛，你以為藏在背後，放幾條瘋狗出來亂咬，就能奈我何？
你錯了。
我不僅要擺平你放出來的狗，還要順著繩子，拽到你面前。
荷曦受的委屈，小荷挨的打，翠華樓被鬧的場子，還有那些被這個老女人禍害的未成年孩子……
所有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我發動引擎，朝著劇組開去。
陸芯、陳靜靜、孟子怡等一班子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已在忙碌中。
我看著她們，心裡很寬慰。
我必須讓戲拍得漂亮，進度趕得順利，不能因為亂七八糟的情況，耽誤正事。
“老楊，你可算來了。”
陳靜靜看見我，感嘆了一句。
我挨著她坐下，“陳導，要輪到我上場了嗎？”
陳靜靜轉頭，看了我一眼，“馬上，你先去換衣服，然後化妝。”
“好嘞，遵命。”
我起身，快步走進了道具間。
林黛汐看見我，眼眸一亮，“老楊哥，來了呀。”
她從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西裝，遞過來，“老楊哥，穿這套。”
我點點頭，“好。”
林黛汐靠近，殷勤的來給我扣釦子。
我有點不好意思，忙說，“沒事，我自己來。”
林黛汐抬眸，“老楊哥，我來幫你好了。對了，明天晚上空嗎？我想請你去家裡吃飯。”
我說，“那要問陳導，萬一拍戲，就不行。”
林黛汐微微一笑，“明天晚上會下雨，陳導說了，基本上要休息。”
我一愣，“你原來早就安排好了，我可不好拒絕了哦。”
林黛汐抿唇，好聽的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