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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溫小蓮

2026-01-18 作者:暴富小晶晶

我看著螢幕,回覆王喜道:{好,知道了,晚點見面聊。}

我收起手機,心裡彷彿壓著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走到太師椅邊,坐下,看向房間裡的夢露。

她正橫抱著小丫,輕拍後背,小聲嘀咕著,哄她入睡。

顧芊芊一人獨佔沙發,頭靠在扶手上,下面墊著抱枕,躺著看番茄小說,很悠閒的樣子。

我泡了一杯綠茶,慢悠悠喝著。

顧芊芊開口,“老楊,讓我喝點,剛才吃了啥?好渴。”

劉媽從廚房探頭,有點抱歉的說,“今天的鯽魚湯,燒的有點偏鹹了。”

我接話,“還行,很美味。”

我起身,在紫砂杯裡倒了半杯茶水,遞過去,“顧大小姐,怎麼喝?要餵你嗎?”

顧芊芊抬手,“來,拉我一下。”

我忙握住,拉她起來。

顧芊芊小口喝著,“不錯,真香,好喝,再來一杯。”

我開玩笑,“少喝點,大肚子本身小便多,再喝茶,會一直往廁所跑了。”

顧芊芊灑脫的說,“沒事,促進血液迴圈,有好處。”

等她喝好,我小聲說,“芊芊,中午你睡沙發吧,我去房間陪夢露,她心情不太好。”

顧芊芊一頓,爽快的說,“好,沒事,去吧,你給的安慰最有效果。”

她說完後,調皮了眨了眨眼睛。

我伸手輕刮她的俏鼻子,靠近了說,“把兒子養好了,等出生後,有獎勵。”

顧芊芊不屑的說,“不稀罕,老孃啥也不缺,決定去父留子。”

我一愣,笑著哀求,“姑奶奶,可不能這樣,他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唯一的寄託啊。”

顧芊芊“噗呲”笑了,“好了,和你開玩笑,快去陪夢露吧。”

我看著她,“嗯”了一聲。

我走進房間,順手鎖了門。

夢露看了我一眼,指尖輕撫著小丫的臉頰,格外溫柔。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果香。

“累了吧,陪你睡一會兒。”

夢露往我懷裡靠了靠,聲音軟軟的:“老楊,有你在,真好。”

我把她摟得更緊些,拉著她,一起躺下……

……

夢露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不再有昨夜的驚懼。

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內心也漸漸平靜,不時也睡著了。

我醒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夢露還在甜睡。

我吻一口她的額頭,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替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劉媽在客廳擦桌子,見我出來,壓低聲音問:“要出去?”

我點點頭,拿起外套:“有點事,晚點回來。”

劉媽“嗯”了一聲,又叮囑:“路上小心。”

我應著,看了一眼沙發上還睡著的顧芊芊,推門下樓。

車裡,我給王喜打了電話,約在警局附近的咖啡館碰面。

王喜早就在等我。他手裡捧著杯咖啡,顧自喝著。

我坐下後,點了中杯的榛果拿鐵,加糖。

王喜把一個檔案袋推給我:“老楊哥,這是暗道的勘察記錄,其實也沒甚麼有用的線索。”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鮮袋,裡面裝著溫小嵐的耳環。

我先接了耳環,摩挲著袋面,心裡五味雜陳。

這枚小小的耳環,是我……我不再多想,開口,“我想去警局一趟,畢竟這個耳環在暗道裡發現,也算是證據。”

王喜嘆氣:“老楊哥,怕是沒用,顧家在警局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總得試試。”我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漫過舌尖。

到了警局,接待我的還是上次那個警察,姓趙,臉上沒甚麼表情。

我把保鮮袋遞過去,沉聲道:“趙警官,這是在金皇夜總會暗道裡找到的耳環,是溫小嵐的。她一個要自殺的人,怎麼會跑到暗道裡去?這說不通。”

趙警官拿起保鮮袋看了看,隨手扔在桌上,語氣硬邦邦的:“楊先生,暗道是合規的消防通道,溫小嵐去過又能說明甚麼?她想自殺前隨便走走,不行嗎?”

“可她死前還給我發過簡訊,說要給我送大禮,這樣的人會自殺?”我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火氣直往上湧。

趙警官抬眼瞥了我一下,帶著幾分不耐煩:“簡訊內容我們看過了,沒有任何指向性。”

“楊先生,案子已經結了,溫小嵐就是自殺。我們很忙,沒時間陪你一遍遍折騰。”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我透心涼。

我看著他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非常無奈。

顧熊以前是局長,看來顧家的手,早就伸到了這裡,盤根錯節。

我再多說,也是白費口舌。

我攥緊了拳頭,卻只能強壓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轉身走出警局的大門,外面的陽光刺眼得厲害,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王喜跟在我身後,嘆了口氣:“老楊哥,別太較真了,我們得另想辦法。”

“這種情況,也算是預料之中。”

我點點頭,和他告別。

我發動車子,轉向了殯儀館的方向。

溫小嵐的屍體還在太平間,我總得去看看她。

太平間的大門厚重冰冷,推開的瞬間,一股陰森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裹緊了外套,腳步頓在門口,竟有些邁不開腿。

人年紀越大,越敬畏這些生死之事,獨自面對這滿室的冰冷,心底的恐懼竟壓過了悲憤。

我退到門口,穩定心緒,抬頭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愣神。

約莫過了三分鐘,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穿著灰色的輕薄羽絨,內搭是白色的羊毛衫,下面一條黑色的健身褲,白色板鞋,簡約時尚,很青春。

她焦糖色的長秀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更襯托出面板的白皙。

她手裡拎著個不大的行李箱,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那張臉,和溫小嵐有七八分相似,卻比溫小嵐更年輕,更有靈氣,像一朵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小白花。

我看著她,竟一時失神。

直到她抬腳要往裡面走,我才猛地回過神,快步上前攔住她:“你好,你是溫小嵐的妹妹嗎?”

女人停下腳步,警惕地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幾分怯意,聲音細細的:“你是?”

我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我是你姐的好朋友,我叫楊正國,你叫我老楊就行。”

“好朋友?”她重複了一遍,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我有沒有說謊。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酸,話到嘴邊,竟有些語塞,只憋出一句:“你姐……她太可惜了。”

話音剛落,女人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肩膀微微聳動,卻強忍著沒哭出聲。

我連忙遞過紙巾。她接過,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我叫溫小蓮。”

我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涼。

我哽咽的說:“節哀。”

溫小蓮吸了吸鼻子,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我:“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爸走得早,我媽身體不好,家裡又沒錢。”

“姐姐突然就沒了,我連辦後事的錢,都是從借唄裡借的五萬。”

她的聲音裡滿是無助,聽得我心裡揪得慌。

我想起顧芊芊的話,連忙說:“有個事要告訴你,你姐的工作單位,也就是顧家的醫院,願意承擔她所有的後事費用。”

“而且,如果你願意,可以頂替你姐的崗位,留在醫院上班,工資比你姐原來的還要高。”

溫小蓮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愣了半晌,才顫聲問:“真的嗎?這是真的?”

我重重地點頭:“當然是真的,顧總特意交代的。等你姐的後事辦完,我帶你去見她。”

溫小蓮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攥著紙巾,有點語無倫次:“太好了……老楊哥,太謝謝你了……我還愁著這筆錢怎麼還,這下好了,我媽看病的錢也能再湊一湊……”

我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裡稍稍好受了些。

我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有甚麼事好隨時聯絡。”

溫小蓮連忙點頭,掏出手機和我互加了好友,又留了電話。

她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和信任。

我沒提溫小嵐可能是他殺的事。

她一個剛失去姐姐的小姑娘,已經夠難了,那些血淋淋的猜測和陰謀,還是等有了確鑿的證據再說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都在陪著溫小蓮處理溫小嵐的後事。

先是去殯儀館辦手續,填各種表格,簽字畫押。

溫小蓮對這些一竅不通,站在櫃檯前,手足無措地看著我,我只能耐著性子,一步步教她。

然後是聯絡火葬場,定火化的時間。

溫小蓮想選個好日子,我陪著她去找算命的老師傅。

老師傅掐著手指,裝模作樣的算了半天,說三天後的上午最合適。

那三天裡,我陪著溫小蓮去買壽衣,選骨灰盒。

壽衣選了一套素雅的藏青色,溫小蓮說,姐姐生前最喜歡這個顏色。

骨灰盒挑了個實木的,不算貴,但也體面。

溫小蓮看著價格標籤,眉頭又皺了起來,我直接付了錢。

她要給我轉賬,我擺擺手拒絕了:“算我給你姐送的最後一程。”

火化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毛毛細雨。

我和溫小蓮站在火葬場的門口,看著工作人員把溫小嵐的遺體推進去。

溫小蓮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聲聲“姐姐”,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站在她身邊,撐著一把傘,替她擋住飄來的雨絲。

我沒有勸她,只是默默地陪著。

生離死別,這種痛,只能自己慢慢熬。

一個多小時後,工作人員捧著骨灰盒出來,遞到溫小蓮手裡。

盒子沉甸甸的,溫小蓮抱著它,眼淚滴在上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開車,帶著溫小蓮去了溫小嵐的住處。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乾乾淨淨。

客廳的牆上,掛著她的照片,笑容燦爛。

溫小蓮把骨灰盒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擺上水果和香燭。

她不知道該怎麼祭奠,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我嘆了口氣,問朱亞芬,才買到了紙錢,又買了火盆。

我教她怎麼燒紙錢,怎麼磕頭。

溫小蓮學得很認真,跪在蒲團上,額頭抵著地面,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我幫著她打掃屋子。

至於溫小嵐的遺物,我讓溫小蓮自個兒慢慢整理,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可以去燒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算徹底安頓好。

屋子裡的香燭還在燃燒,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

溫小蓮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神疲憊。

我給夢露打了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想留下來給溫小嵐陪最後一夜。

夢露在電話那頭,聲音很溫柔:“好,注意安全。小蓮還是個小姑娘,一個人會害怕。”

掛了電話,我對溫小蓮說:“今晚我留下來陪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溫小蓮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湧上濃濃的感激。

她嘴唇動了動,輕聲說:“老楊哥,謝謝你,你真好。”

她看我的眼神,明顯溫柔了些,和初見時的警惕判若兩人。

夜裡,我和溫小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香燭的火光在搖曳。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溫小蓮的性格真好,說話不緊不慢,聲音軟軟的,讓人聽著心裡很靜。

她說起姐姐小時候的事,說姐姐總護著她,有好吃的先給她,有人欺負她,姐姐會第一個衝上去。

她說起媽媽的病,說姐姐在B城打工,每個月的工資幾乎都寄回家,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哭哭啼啼,只是眼底的悲傷藏不住。

一個剛失去至親的小姑娘,能有這樣的情緒定力,實在難得。

我看著她,想起顧芊芊的交代,掏出手機,給她轉了十萬。

溫小蓮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轉賬資訊,愣住了。

“這是醫院給你的補貼,”我解釋道,“顧總特意交代,讓你好好照顧你媽媽。”

溫小蓮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哽咽著說:“老楊哥,我……我不知道該說甚麼……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話。

夜色漸深,香燭的火光越來越弱,屋子裡的寒氣漸漸重了起來。

溫小蓮靠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又看了看桌上的骨灰盒,心裡的石頭,似乎又沉了幾分。

溫小嵐的死,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顧小龍的賬,我遲早要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我透過火光,看著溫小嵐的照片,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挪開視線,聽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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