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帶上臥室的門，沒有絲毫猶豫，大步上前，將夢露緊緊擁入懷裡。
她的身體，帶著熟悉的奶香味，令我安心又踏實。
夢露的身子微微一僵後，便柔軟地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低頭，精準地吻上她的唇角，那抹柔軟的觸感，暫時撫平了我心底的戾氣與焦慮。
夢露輕笑一聲，輕輕推開了我的懷抱，後退一步。
她的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老楊，你拉我進來，不是有甚麼事要問嗎？難道大白天的想膩歪了？”
我尷尬一笑，牢牢攥住她微涼的玉手，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夢露，我知道你心裡藏著事。關於你和顧小龍的過去，是你一直不願提及的糾葛，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你也知道，溫小嵐走了，楊峰的車禍現在也是疑點重重，我也是沒辦法，才要揭開你的舊傷疤。”
“夢露，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過去的事，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欣然接受，並且還是會愛你到老，決不食言。”
我只能拼命的給出承諾，來減輕夢露內心的壓力和擔憂。
儘管如此，夢露的表情，還是有些失色。
她柔和的眉眼，驟然繃緊。
她抿了抿唇，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做一場艱難的抉擇。
幾秒鐘後，她緩緩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靠近，摟住她的小肉腰，一起走到床邊坐下。
夢露的聲音沙啞，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那是我剛剛畢業時。”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條件不好，媽媽又不待見我，天天催著我去找工作。”
“我沒辦法，最後去了金皇夜總會做服務員。那裡相對工資高，還管宵夜，對當時的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顧小龍看見我後，覬覦我的美色，立馬盯上了我。”
她攥緊我的手，顯然有些緊張。
“顧小龍是夜總會的老大，橫行霸道，說一不二。”
“他猛烈的追求，每天給我送鮮花、奶茶，還有各種女孩子喜歡的小飾品，還說要給我漲二倍工資，只要我同意做他的女朋友。”
夢露說完，明顯有點激動。
我摟緊她的小肉腰，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同意，我知道他人品不好。我早從同事阿紫那裡，瞭解到顧小龍的醜惡底細。”
夢露的眼神裡湧上濃濃的厭惡，“阿紫說，顧小龍不僅賭錢、打架，還和夜總會里的很多小姐有不正當關係。他幾乎把夜總會當成了他的後宮。”
“我一想到要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就覺得噁心，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他的追求。”
“可我還是太天真了。”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有天晚上，夜總會搞團建，大家一起喝酒。顧小龍趁我去洗手間的間隙，偷偷在我的杯子裡下了藥。”
“我喝了之後，沒一會兒就頭暈目眩，昏睡了過去。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而顧小龍就坐在旁邊，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笑容。”
說到這裡，夢露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我被他玷汙了。我當時第一個念頭是報警，可我拿起手機的那一刻，卻猶豫了。”
“我家無權無勢，報警不一定有用。況且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我媽會被氣暈，會更加不待見我。我也會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很害怕毀了自己的聲譽，最後只能選擇啞巴吃黃連，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裡。”
“第二天，我就遞交了辭職信，再也沒踏足金皇夜總會一步。”
她抹了把眼淚，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有人給我介紹了楊峰。”
“我媽看中楊峰的工作穩定，哪怕他個子矮、長相普通，還是外地人，都覺得是個不錯的選擇。”
“最關鍵的是，楊峰願意拿出十二萬八千八的彩禮，這錢讓我媽瞬間心動，便一口答應了。”
“那時候，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夢露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去醫院想打掉孩子，醫生卻告訴我，我的子宮內膜太薄了，如果這次流產，以後大機率再也不能懷孕了。”
“我看著B超單上那小小的孕囊，心都碎了。我思慮再三，最後決定留下這個孩子，並答應了和楊峰的婚事。”
“婚後的日子，我一直活在愧疚裡。”
夢露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淚落下：“楊峰對我很好，對大丫更是視若珍寶。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他，所以拼了命地打理家事，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個家裡。”
“後來，為了給他留個親生的孩子，我又冒險懷了小丫，我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一些我犯下的錯……”
我緊緊摟住她，將她的腦袋按在我的胸口，任由她的淚水浸溼我的衣衫。
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與絕望，這個女人，在最美好的年紀，遭遇了這樣的劫難，為了生存和孩子，又揹負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良久，我輕輕推開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低聲問：“顧小龍知道大丫是他的孩子嗎？”
夢露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恐懼：“他應該是知道了。”
“大丫上學後，好巧不巧，竟和顧麒麟分到了一個班，兩個孩子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小龍起了疑心，偷偷拿了大丫的頭髮去做了親子鑑定。從那之後，他就開始頻繁地騷擾我，楊峰出車禍之前，他還隔三差五地出現在學校門口堵我。”
“楊峰的賠償金下來後，他還一直打電話來要錢。”
夢露咬著牙，語氣裡滿是恨意，“他說大丫是他的女兒，這賠償金他也有份。”
“我當時還覺得莫名其妙，他那麼有錢，怎麼會眼紅這三瓜兩棗？”
“直到前幾天，瞭解到楊峰的車禍可能不是意外，是他一手設計的，我才明白過來。”
“他根本不是為了錢，他是為了毀掉我的一切，為了把我重新攥在手裡，這個畜生太殘忍了。”
“他可能覺得，如果他不設計這一切，我就拿不到賠償金吧？真的好變態。”
夢露再一次崩潰大哭，輕捶我的胸口：“老楊，我對不起楊峰，是我害了他。”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被顧小龍盯上，不會遭遇那場車禍……我還瞞著大丫的身世這麼多年，我真的很痛苦。”
我將她再次擁入懷中，聲音溫柔而堅定：“夢露，別這麼說。你沒有錯，你只是一個受害者。”
“顧小龍做的所有壞事，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和你沒有關係。楊峰的死，是顧小龍的罪孽，輪不到你來贖罪。”
夢露在我懷裡哭了很久，直到哭聲漸漸平息，才哽咽著說：“老楊，我的餘生，一定只屬於你。”
“我會好好照顧這個家，照顧小丫，照顧你，我想彌補你們楊家，彌補我犯下的錯。”
我心裡一頓：她對我好，甚麼都依我，並且從了我，原來是早就想好的誠心的補償。
我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我們不用談彌補，只要好好過日子就夠了。至於大丫，你從小把她養到大，這份親情是真的。”
“身世的事情，先瞞著吧，等她長大了，如果有一天知道了，讓她自己做選擇就好，我們不用替她操心太多。”
夢露輕輕“嗯”了一聲，許久後，靠在我的懷裡，終於漸漸安靜，不再言語。
忽然，嬰兒床裡的小丫，發出了響亮的哭聲。她小臉憋得通紅，顯然是餓了。
夢露連忙起身，走到嬰兒床前，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她坐回到床邊，掀起睡衣，塞進小丫的嘴裡。
小丫立刻停止了哭鬧，發出滿足的吸吮聲。
她的小胳膊還緊緊地抓著夢露的衣角，畫面溫馨又柔軟。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這個家還在，只要身邊的人都在，我就有勇氣去面對一切。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劉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楊，夢露小姐，該吃中飯了，我做了紅燒肉和鯽魚湯，再不吃就要涼了。”
我過去開啟門，對著劉媽笑了笑：“好，馬上來。”
我隨後轉身，拿起紙巾，幫夢露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又替她理了理頭髮，“好了，小丫吃差不多了，咱們先去吃飯。”
夢露點了點頭，抱著吃飽後昏昏欲睡的小丫，和我一起走出了臥室。
餐桌上，顧芊芊已經坐在那裡，正捧著一碗溫熱的鯽魚湯，小口喝著。
劉媽忙著把最後一盤清炒時蔬端上桌，飯菜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客廳，驅散了剛才的壓抑。
吃飯的時候，我放下筷子，神色嚴肅地看著三大美女：“我得提醒大家一件事，顧小龍已經開始狗急跳牆，這段時間，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劉媽，你去買菜的時候，儘量走人流量大的熱鬧區域，別往偏僻的小巷子裡走。”
“芊芊，你產檢或者出門，一定要告訴我，或者讓你家裡的司機接送，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夢露，你萬不得已就不要出門，好好在家裡待著。”
劉媽放下手中的碗，認真地說：“老楊，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我每天買菜都走菜市場那條主路，那裡人多，不會有事的。”
顧芊芊說：“我最近除了產檢，基本都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顧小龍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機會靠近我。”
夢露接話：“我和芊芊，基本上不會出門，老楊，你就放心吧。”
我看著大家都重視起來，才稍稍放下心。
吃完飯，我摸出手機，撥通了俞子美的電話。
她幹練的聲音傳來：“楊總，有甚麼吩咐？”
“子美，別墅的裝修進度能不能再加快一點？”
我靠在窗臺邊，語氣急切，“我想這個週末就搬進去，反正越快越好。”
“另外，別墅周邊的監控系統，我要求做到無死角覆蓋，不僅是院內，院外的街道也要安裝高畫質攝像頭，並且和我的手機實時聯動。”
俞子美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楊總，按照原計劃，我們是臘月中旬交房，不過如果您著急，我可以讓工人加班加點趕工。”
“週末入住的話，硬裝已經完成了，軟裝部分我們可以先把必要的傢俱家電送進去，剩下的後續慢慢完善。”
“監控的事情您放心，我馬上聯絡安防公司，今天下午就派人去安裝，保證做到360度無死角。”
“太好了，辛苦你了子美。”我鬆了一口氣，“費用方面不是問題，只要能儘快弄好，我都可以接受。”
“沒問題楊總，我這就去安排。”俞子美爽快地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我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心底的不安卻沒有完全消散。
別墅的安保可以給我們提供保護，但顧小龍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再次爆炸。
夢露的遭遇，更加佐證了顧小龍害死楊峰的可能性很大。
正思考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王喜發來一條微信，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金皇夜總會暗道盡頭的一個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角落，車牌被刻意遮擋了。
他的訊息緊隨其後：{老楊哥，這輛邁巴赫是顧氏集團海外分公司的車輛，顧小龍在海外肯定還有產業。}
{另外，我們在暗道裡發現了一枚女士的耳環，經過比對，和溫小嵐生前常戴的那對一模一樣……}
我盯著照片和文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溫小嵐的耳環出現在暗道裡，是不是能夠證明，她是被顧小龍強行帶到暗道，然後從天台推下去？
我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楊峰的仇，溫小嵐的仇，還有他對夢露、龔情犯下的所有罪孽，我都要讓他加倍償還。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險，我都必須撐下去。
為了夢露，為了芊芊，為了孩子，為了所有我愛的人，這場戰爭，我必須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