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靈熙宮祖祠後立著一株千年古樹。
如今正逢古樹開花季節,滿樹繁花灼灼盛開,瑩白花朵團團簇簇擁在枝椏間,遠看像是堆了滿樹的碎雪。
一隻穿著白色披風的雪糰子在樹枝上一拱一拱的,終於拱到盡頭時,雪糰子伸出了圓乎乎的小手,興奮地摘向枝頭最大的那朵花。
但是他的動作太大,身下的樹枝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咔嚓聲。
雪糰子身子一歪,毫無防備地往地面掉下去。
但是他沒有掉到地上,而是落進一個人的懷裡。
雪糰子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清澈的藍眸裡倒映著一個陌生男子的臉龐。
“咦?”
雪糰子一點也不怕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人。
男子垂著眸,輕輕拂去他衣襟上沾到的花瓣。
雪糰子眨巴了一下眼,忽然咯咯笑出聲來,伸出小手,摸向男人金色的眼睛。
這時,遠處傳來焦急地呼喊。
“小宮主!小宮主!您去哪兒了!”
雪糰子感覺自己頭頂被輕柔地摸了兩下,然後雙腳就落了地。
輕飄飄的風吹過,雪糰子手裡多了那朵他想摘下的花。
“小宮主!”
侍女遠遠看見雪糰子,心中一喜,連忙跑過來,見雪糰子甚麼事也沒有,才放下心來。
侍女叉起腰,滿臉嚴肅:“小宮主,奴婢是不是說了讓您先坐一會兒,不要亂跑,您怎麼可以自己出來玩兒呢?”
雪糰子捧著花花,蔚藍色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侍女。
侍女一下就心軟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哦,我們現在回去吧。”
雪糰子乖乖地牽著侍女的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去。
但是後面除了那棵千年古樹,就只有隨風飄落的花瓣,樹前空空蕩蕩,甚麼人也沒有。
雪糰子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被侍女抱了起來。
“好啦,小宮主,我們明天再來玩兒哦,宮主和夫人還等您用膳呢。”
……
正殿。
羽蕪見侍女回來,急忙迎到門口,接過雪糰子,親了口小娃娃柔軟的臉頰。
“乖乖,怎麼這麼久才來呀,餓壞了吧?”
白修齊瞧著羽蕪懷裡的白朝,咳了一聲,聲音故意嚴肅:“朝朝,是不是又不乖了?”
白朝天生靈體,剛出生就擁有煉氣期的修為,但是心智不全的小娃娃根本無法控制身體裡的力量,經常到處飛來飛去。
所以白修齊經常對小白朝耳提面命,不許亂飛,不許亂跑,也不管這麼小的孩子聽不聽得懂。
除此之外,他也安排許多人保護小白朝,但小白朝調皮,總會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幸好整個靈熙宮猶如鐵桶一般,每個角落都會嚴防死守,杜絕任何意外,才能讓他們放下一半的心。
現在他們也只能盼著小白朝快快長大,儘快達到可以修行的年紀,好控制身體裡的靈力。
聽到白修齊的話,羽蕪瞪了白修齊一眼:“你兇朝兒幹甚麼?朝兒已經很乖了。”
白修齊在夫人面前向來矮上一頭:“蕪蕪……我也是為了朝朝好……”
這時,羽蕪懷裡忽然傳來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唔,唔?”
羽蕪和白修齊一愣,同步看向小白朝。
白朝見爹孃都看向自己,又高興起來,晃著手裡的花花,奶聲奶氣:“唔唔!”
羽蕪與白修齊不由相視一笑。
白修齊走過去,點了點白朝的鼻子:“你小子,不許學你爹說話,蕪蕪只有你爹才能叫。”
“唔……唔唔!”
“再叫,再叫,爹爹馬上就把你丟出去。”
“唔唔唔!”
白修齊長臂一伸,抱起白朝,腳下一轉,帶著孩子轉起圈來。
“丟咯!”
白朝在空中一點也不害怕,咯咯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羽蕪站在一旁,笑著看父子倆玩鬧:“好了,別鬧了,你們……”
羽蕪忽然一怔,看向視窗,柳眉微顰。
剛剛窗戶是開著的嗎?
“蕪蕪?”
“唔唔?”
羽蕪回過神,看到一起望向她的父子倆,又笑了:“你們呀,別玩了,該吃飯了。”
“好的蕪蕪。”
“嚎噠,唔唔。”
“你這小子!”
“嗚嗚……”
“白修齊,不許鬧朝兒了。”
“夫人你就慣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