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週,禮儀班的課表開始偏向藝術課了。
音樂室。
這是一節音樂鑑賞課。
音樂室裡擺滿了各種西洋樂器。
老師正在為學員們講解西洋樂器的基本常識。
講解完後,老師拿起小提琴試了幾下音,忽然突發奇想。
“有哪個同學會彈鋼琴?可以與老師合奏一曲哦。”
學員們紛紛舉起手:“我會。”
“我也會。”
音樂老師隨機挑了一個人:“那你來吧。”
那名同學從容自在的上臺坐在鋼琴前,手下流暢彈出樂曲,與老師的小提琴協調的合併在一起。
一曲末,所有人都配合地鼓起掌來。
齊永寧側頭看到發愣的白朝,低聲問道:“怎麼了?”
“老師沒教,他們為甚麼會……”
“徐同學不會嗎?”
“……”白朝垂下眼,只盯著發下來的琴譜看。
齊永寧自顧自道:“我也不會。”
“我只會拉一點小提琴。”
“我們這種人家的子弟,家裡多少都會要求學一點的,徐同學,你家裡人不要求嗎?”
白朝冷著聲音:“沒有。”
這確實是實話。
徐家人溺愛徐哲軒,徐哲軒一鬧就不讓他學了。
齊永寧語氣羨慕:“真好啊,你的家人真寵你,學這些樂器可累了。”
“……”
白朝默默地看著琴譜,不再說話了。
到了傍晚,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班裡的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教室。
天空的晚霞給音樂室鍍上了一層暖暖的琥珀色。
白朝沒有離開,而是一個人坐了一會兒。
等暮色漸漸爬進窗臺,白朝才動了。
他慢吞吞走到鋼琴前坐下,手指輕輕觸碰黑白琴鍵。
但似乎是怕鋼琴聲音太大,他不敢摁下琴鍵,手指只是虛浮在鋼琴上,跟著琴譜一點一點彈奏著。
“音樂室可以隔音。”
安靜的教室裡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白朝的手指一頓。
隨即,啪的一聲。
教室的燈亮了。
已經微暗的教室又重新亮了起來。
白朝猛地站起了身。
“誰?!”
謝疏柏從門口走進來。
“抱歉,教室門沒關嚴,我過來看一眼。”
“又是你……”
白朝咬了咬牙,手上抓緊琴譜,低頭向門口快步走去。
路過謝疏柏時,白朝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謝疏柏輕聲問道:“同學,這裡很嚴格嗎?”
白朝僵了僵:“……”
不嚴格。
相反很寬鬆。
禮儀班貫徹了西式教育的理念。
所有學員在校內可以自由學習。
除了不能出去。
白朝甩開謝疏柏的手,聲音嫌惡道:“誰讓你抓我手的,真沒教養。”
“……”
白朝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謝疏柏沉默的站在原地,半晌後,指腹輕蹭了一下。
……
第二週的小考,依然考的理論知識,
白朝第一個交完卷就回去了。
他剛要推開宿舍門,就發現旁邊的空房間門上多了一張名牌。
謝疏柏。
“……”
白朝裝作沒看見,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
小考的成績又出來了。
這一次白朝的排名第一。
周圍的同學們一片驚歎和誇讚聲。
每一位小考第一名都會有一個獎勵,上一位第一名得到的是一支鋼筆。
這一次老師投其所好,專門準備了一本詩詞集。
“徐同學,聽說你喜歡詩詞,老師準備了一本詩詞集送你當作獎勵。”
“謝謝老師。”
白朝臉頰發熱,忍著翹起的嘴角,在眾人鼓勵性的掌聲中走上講臺。
只是還沒等白朝接過自己的獎勵,教室門就被人推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門口看去。
“文先生?”
“文先生好。”
“各位同學上午好。”
文先生讓開身子,笑著介紹身後的少年:“這位是謝疏柏同學,謝同學今天起也會和大家一起上課,大家好好相處,共同學習。”
班裡安靜了一下,但下一秒,所有人都變得非常熱情。
“歡迎謝同學!”
“謝同學,這邊的位置陽光好,你坐這兒吧。”
“謝同學是不是從北城來的?”
“謝同學……”
所有人的熱情和關注全都在謝疏柏的身上,全都忘了講臺上還站著一個人。
不過老師還沒忘:“徐同學?你先下去吧。”
白朝的手裡多了一本詩詞集。
他默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臉上卻沒一開始那麼高興了。
齊永寧沒有參與到班裡這一片殷切的熱鬧裡,他看了眼失落的白朝,眼底莫名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