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
雪落無聲,將大街小巷染上一層銀白。
天氣也冷了下來,但還沒到最冷的時候。
井裡的水也還沒有結冰。
小棠哼哧哼哧的打上來了一桶水。
聽到屋子的門開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小姐出來了。
小棠連忙跑過去,將懷裡暖著的油紙包遞給江楹楚。
“吃。”
小棠現在能說話了。
但是一次只能說幾個字,而且還是大舌頭,吐字也不清楚。
“……”
江楹楚看了一眼油紙包,嫌棄地推開小棠的手。
“又是從哪裡偷來的包子?”
小棠訥訥:“不是偷……”
是買的,她只買得起一個包子。
小棠把江楹楚從凌雲劍派帶出來的時候,還順走了一輛馬車,是她坐過的那輛,很大很舒服。
後來因為沒錢,她就把馬車賣了,帶著江楹楚租了一個很破的小院。
為了生存,她就想去做苦力活掙錢,來養活小姐。
但是因為她的面容不雅觀,於是小棠又把自己的臉圍起來,穿上遮掩身材的黑衣,不讓人看到自己是甚麼樣子。
可是她那天剛要出去找散活,就被小姐撞見了。然後小姐突然叫了一聲就暈倒了,嚇得她趕緊找了一個醫師來。
醫師是個半吊子,也看不出來江楹楚怎麼回事,而且還獅子大開口,讓小棠為了買藥花完兜裡最後一點銅板,然後揚長而去。
小棠管不了那麼多,只每日用藥喂江楹楚,幸好最後江楹楚漸漸醒了過來。
小棠很高興,也很憂愁。
高興那個騙子的藥有用,憂愁她真的沒有一點錢了。
可是江楹楚醒來後不吃不喝,偶爾看向她的視線像是帶了幾分嫌惡和悔色。
小棠這才遲鈍的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一身打扮,和當初在醫館照顧小姐時一模一樣。
小姐知道她是假卯酉了。
“……”
江楹楚冷聲道:“別擋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許跟著我。”
小棠一驚,又走近幾步。
“不,冷……”
小姐穿的太單薄了,這樣出去會生病的。
江楹楚卻嫌棄地後退一步,抬手掩了一下鼻尖。
“你離我遠點,臭死了。”
小棠捧著包子,困惑地聞了一下。
額,聞不到。
可是早上才買的新鮮包子啊,應該沒那麼快壞掉吧?老闆還說特意給她留的。
小棠看到江楹楚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小院,才後知後覺。
小姐……是在嫌棄她臭嗎?
等江楹楚淋著雪回來時,看到了守在院子門口的小棠。
“你……一直在這裡站著?”
小棠點頭。
她站了很久,頭髮結了一層冰。
江楹楚皺起眉:“你的頭髮怎麼回事?”
小棠指了指井:“洗……”
她用井水洗了一下自己。
沒有多餘的擦布,她想要頭髮自然晾乾,但是它自然變成冰了。
江楹楚難以理解:“用冷水沐浴?你怎麼變得這麼蠢?”
小棠默默低下頭:“……”
江楹楚看了眼小棠的頭髮,冷冷道:“開門。”
小棠趕緊開了門。
江楹楚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小棠跟在後頭,又掏出來了早上的油紙包。
“包子……”
院子有小灶臺,如果小姐餓了,熱熱還能吃。
“包子?”
江楹楚腳步一頓:“你怎麼還不扔?”
小棠伸了伸油紙包:“吃……”
“都說了我不吃!”江楹楚眉心擰緊,手突然一揮,包子滾到了地上,沾了地上髒汙的雪。
“……”
小棠覺得可惜。
小姐不吃,她吃好了。
雖然她不需要吃飯,但她吃掉也不算浪費。
小棠撿起包子就要往嘴裡塞,結果又被一巴掌拍掉了。
“吃甚麼吃?都說了包子是臭的!是餿的!你這個蠢奴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小棠呆呆地站在原地,被叫了幾聲也沒反應。
江楹楚幾乎是吼著:“進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