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上房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盟主,您起了嗎?”
景珩舟的手微微蓋在懷裡人的耳邊。
“何事?”
外面的聲音大了起來。
“東流派掌門求見盟主。”
白朝動了動,迷糊的睜開眼:“景珩舟……”
景珩舟吻了吻白朝的額頭:“沒事,你先睡。”
“嗯……”
景珩舟起身穿好衣服後,又給白朝掖了掖被角,才走出屏風,開啟房門。
門外正站著一位面白無鬚的中年人。
中年人微一拱手:“盟主。”
景珩舟頷首:“劉掌門。”
劉掌門語氣興奮:“盟主,昨日我派門下弟子發現了屍傀宗的痕跡,特來向盟主稟告。”
因為屍傀宗行跡詭譎,武林上下全面追查屍傀宗的蹤跡。
而屍傀宗可能已經知道自己犯了眾怒,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敢輕易冒頭了。
現下又開始出現了蹤跡,怕是又要為非作歹。
景珩舟點了下頭:“出去再談。”
“是。”
這時,屏風後傳來白朝的聲音。
“景珩舟。”
景珩舟轉過頭:“阿朝?”
白朝的聲音裡還帶著睏意:“你們在這裡談便是,我也可以一起聽聽。”
“不再睡一會兒嗎?”
“你不在,我睡不著。”
景珩舟的眉眼浮起一抹柔色:“好。”
劉掌門站在門外,也聽到了陌生人的聲音。
他猶豫問道:“盟主,裡面那位是……”
“是從西域聖教請來的聖子。”
“啊?聖子?”
劉掌門驚訝地睜大眼睛:“二位住一間屋嗎。”
景珩舟:“嗯。”
“哦哦……”
劉掌門心中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也沒再多言。
或許是客棧沒房了,盟主才會和聖子同住。
兩個男子睡一起也沒甚麼……
“請進吧。”
“哦哦好。”劉掌門趕緊跟隨景珩舟進了房間。
此外,辛長老和莫護法等人也一併被叫進來議事。
談論到最後,他們猜測了幾處屍傀宗下一次可能會出現的地點。
每個人各持己見,說哪個位置的都有,只有辛長老道:“蹤跡出現的位置附近就只有一個小村莊,我認為那個村莊很有可能是屍傀宗的目標。”
他一臉嚴肅;“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煉製新傀儡了,既然不敢針對我們武林之人,就一定會對普通人下手。”
景珩舟點了點頭:“確實有可能。”
劉掌門率先道:“我這就派人去村莊守著。”
“為何要守著?”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眾人向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
白朝披散著長髮,從屏風後走出來。
劉掌門沒見過聖子,定睛一看,被聖子白髮異瞳的樣貌驚了一下。
“聖子。”
其他人紛紛起身行禮。
劉掌門也只好一起起身。
“嗯,各位早啊。”
白朝走到景珩舟身邊,踢了一下他的鞋子:“景珩舟,我想喝水。”
“好。”景珩舟倒了一杯茶水遞給白朝。
白朝喝了一口茶,隨意地坐到椅子的把手上,胳膊靠在景珩舟的肩上。
劉掌門見到這一幕,心中更覺得怪異。
但其他人卻見怪不怪,各自坐下。
辛長老繼續剛才的話題:“聖子,為何不讓劉掌門派人守著村莊?”
白朝晃了晃茶杯:“你們一定能保證那些村民不會受害嗎?”
劉掌門昂首:“當然!”
笑話,他剛剛自告奮勇,也當然對自己人的實力有底氣。
“是嗎?你們防的了傀儡,能防的了蠱蟲嗎?”
劉掌門:“這……”
莫護法道:“您帶來的聖蠱不是可以助我們一臂之力?”
白朝點了點頭:“確實可以,但我的聖蠱是要吃飯睡覺的,它可沒有精力時時刻刻盯梢。”
辛長老摸了下自己的鬍子:“那……聖子有何高見?”
“我聽你們說那個村莊不大,人應該也不多,那就將那些村民替換成習武之人,守株待兔即可。”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無不可……”
他們又商議了一番,景珩舟最後拍板:“可以一試。”
“是,盟主。”
景珩舟又吩咐道:“先在村莊周圍安排看守之人,過幾日再撤,以此降低屍傀宗的警戒心。”
“是。”
商議結束,其他人紛紛起身告辭。
只有劉掌門眼神疑慮地看了白朝好幾眼。
不知為何,他越看這個聖子越眼熟。
莫護法一把將劉掌門拽起:“劉掌門,走吧,我還有事要向你討教呢。”
“好……”
劉掌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白朝,腦袋卻被莫護法扭了回來。
“還看,你沒發現盟主臉黑了嗎?”
“啊?”
劉掌門摸不著頭腦,但他沒把莫護法的話放心裡,只覺得那股子熟悉感越來越重。
直到走出客棧,他才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莫護法被嚇了一跳:“你知道甚麼了?”
劉掌門語氣篤定:“我知道聖子像誰了,不,不是像,他就是那個人。”
“誰?”
劉掌門定定看著莫護法:“江琅羽!”
“江琅羽?”
“對!就是那個驚鴻山莊之前的少莊主。”
莫護法滿臉驚訝:“甚麼?是他?”
劉掌門更是驚訝:“你們這些去過西域的人都沒認出來?”
莫護法撓撓頭:“沒有……我是沒見過,我是後來才去凌雲劍派當的護法,其他人可能也沒印象……”
“江琅羽居然沒死……”
劉掌門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這種品性低劣之人怎能與我們為伍。”
“額……”莫護法咳嗽了一聲,“不管怎樣,他現在是西域聖子,莫要再說這些了。”
“甚麼聖子,定是他蠱惑了盟主!”
劉掌門憤憤道:“你們沒看到嗎?他居然敢使喚盟主給他倒茶,還有,坐沒坐相,非要靠著盟主,真是不成體統,不知禮數。”
“這……有沒有可能是盟主他自己願意? ”
“不可能!”劉掌門不相信,“不行,我得向盟主揭穿此人的真面目……”
莫護法有些無語,但還是好意提醒:“劉掌門,盟主與聖子關係不一般,我勸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如若不然,你只能後果自負。”
劉掌門皺起眉:“你難道還是不信那個聖子是江琅羽,你知不知道江琅羽曾弒父……”
莫護法打斷了劉掌門:“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劉掌門,我認為我們現下還是先把盟主吩咐的正事做好為好,你覺得呢?”
“……”
劉掌門臉色難看,僵立片刻後,甩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