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洩。
幾隻鳥兒撲稜著翅膀掠過牆頭，嘰嘰喳喳的叫聲混著天際的微光，在晨霧裡漫開。
天亮了。
江楹楚在黑暗裡昏昏沉沉，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直接追了過去。
下一秒，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坐起身：“卯酉！”
“……”
江楹楚身側傳來一道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
“江楹楚。”
江楹楚身子一僵，這個聲音是……
“……慕南？”
江楹楚轉過頭，看到床邊站著的人，果然是慕南。
她不由往後縮了一下：“你……你為甚麼在這裡？”
“我？”
見到江楹楚的動作，慕南臉色更難看了。
“如果我不在，你差點死了知道嗎？！”
“……啊？”
江楹楚坐在床上懵了片刻，混亂的記憶才收攏進腦海裡。
她在昏迷之前，入目之處全是……火……
火……
對了，她被孃親趕走，是想去找卯酉見一面才回來，結果不知為何會突然起火……
江楹楚抬起頭：“是你……救的我嗎？”
“不然還能有誰？那個卯酉嗎？”
“……”江楹楚訥訥，不知如何回話。
慕南沉默了一下，聲音變低：“為甚麼你一直在唸那個暗衛的名字。”
就連昏睡的時候偶爾念出來的也是這個名字！
“……一直？”江楹楚臉一紅。
怎麼可能啊，她就是剛醒來時想起了卯酉，然後就……
“……”
慕南重重放下藥碗：“既然醒了，就自己把藥喝了。”
江楹楚看了看藥碗，猶豫問道：“這是甚麼藥？我好像沒有受傷……”
“只不過是安神的藥而已，放心，不是毒藥。”慕南的語氣有些嘲諷。
江楹楚噎了下，她很少聽到慕南這樣對她說話……
忽然，江楹楚想起了甚麼：“對了，我娘……”
但是慕南似乎不想聽她說話，轉身就出了門。
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江楹楚還是有些懵。
她還是不知道慕南為何突然出現救了她……
還有孃親、卯酉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從火災裡出來……
可慕南那個態度，江楹楚也不太想和他說話了。
就算是在前世，她也沒被這樣對待過……
前世……
“啊！”
江楹楚捂住突然發疼的腦袋，又來了，明明已經很久都沒頭疼過了。
疼痛不斷，江楹楚想起自己的貼身婢女，小棠這個時候都會及時幫她按摩，她很快就會不疼了。
可是小棠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江楹楚看了眼床邊的藥碗，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還是算了，只是頭疼，沒必要喝藥了，而且還是慕南煮的藥……
江楹楚忍著頭疼，重新躺到床上，不知道為甚麼，她腦海裡關於前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
但是對於慕南……那冰冷的拋棄她的背影，依然讓她記得清晰。
江楹楚閉上眼睛。
沒關係，她現在有卯酉了。
卯酉永遠都不會背叛她的。
……
院外。
一名部下走過來，雙手遞上一封信。
“慕少爺，小姐給您帶了信。”
慕南接過那封信，卻沒有拆開：“姐姐她知道了？”
“小姐好似是自己猜到了……”
“姐姐一向聰明。”
慕南嘆了口氣：“她很瞭解我。”
“那少爺……”
慕南將信收進袖子，沉聲道：“按原計劃不變。”
“是。”
慕南心中復仇的火焰一直沒有熄滅過，就算他的阿姐勸說也沒有用。
他找回了沐春山莊殘存的部下，只是他手下的人還是無法與如今打驚鴻山莊抗衡，不能就這麼直接暴露出來直接刺殺江老狗。
慕南已經定下復仇計劃，來到青陽城也只是其中一步罷了。
但他是瞞著阿姐做的。
可是他稍有動作，阿姐就發現了。
慕南看向部下：“姐姐腹中胎兒可還安好？”
“少爺放心，小姐一切都好。”
慕南點了點頭：“那就好。”
部下猶豫了一下：“少爺，裡面的那位……可是驚鴻山莊的……”
“……”
慕南沒有否認：“不錯，她是江義德的女兒，江楹楚。”
部下驚訝：“少爺！那是您仇人的女兒啊。”
“我只殺該死之人。”
“毀我山莊，害我親人的，是江義德一人所為，我不會牽扯到其他人的身上。”
“少爺……”
部下怔愣半晌，最終無奈嘆口氣：“少爺還是一脈相承的心善吶。”
不然也不會看到陌生人家的火勢，就匆匆前來救人了。
沐春山莊的莊主與夫人，也是同樣的心善，才會養出一批忠心的屬下，他們之中有的因外出逃過了那場火災，以為山莊的主人全都死在那場大火裡，卻不想少爺與小姐都還活著。
如今他們得知了沐春山莊滅亡的真相，更是義憤填膺，誓要追隨少爺一起復仇。
只是少爺還是心軟啊。
放過仇人的女兒，豈不是給自己留下一個後患。
慕南看到部下的神色，心中瞭然：“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部下低頭行禮：“是，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