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收拾完就下山了。
他一如既往去了江楹楚的住處。
江楹楚的腿差不多快好了，現在已經可以不借助柺杖走動了。
“楚楚。”
白朝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江楹楚一聽到白朝的聲音就轉過頭：“噓，阿兄，小點聲，孃親剛剛睡著。”
“嗯。”
江楹楚站起身，又看了看母親的情況，才走出去，小心翼翼關上門。
她站在門口放下手，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孃親昨夜醒了，但是被傷口疼的睡不著，現下才睡過去，阿兄，咱們小點聲說話吧？”
白朝看了一眼虛掩的門。
“好。”
他拿出幾張寫滿字的紙：“我帶了幾張方子，或許能幫母親緩解疼痛，那個老醫師去哪兒了？藥材我都帶來了，讓他照著方子煮藥，母親肯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江楹楚臉上一喜，接過藥方：“好，阿兄，這些藥方真的有用嗎？”
白朝點了點頭：“有用，我特意找的其他名醫開的藥方。”
“哦哦。”江楹楚翻看了幾下手上的藥方。
“哎，阿兄，你說醫師爺爺會不會介意用別人的方子啊？”
“……”
白朝：“不會，藥方只為治病救人，醫者怎會介意？”
“這樣啊。”江楹楚看不懂這藥方，有些藥材她也沒見過，但是醫師爺爺見多識廣，應該會認得吧？
“那我等下就去給醫師爺爺看看。”
“好。”
白朝看了眼江楹楚，忽然道：“楚楚，你周圍也沒人護你周全，可要我安排暗衛跟隨於你？”
“啊？”
“阿兄，我不是說了嘛，我這邊真的不需要僕從……”
“暗衛只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你若是不想見，你一輩子也不會看到他們。”
江楹楚小聲道：“可我也不想要暗衛……”
暗衛比侍從更麻煩吧，一直在暗處跟著人，都不知道在哪兒盯著別人看，更加會打擾到她和卯酉的，一點私人空間也沒有。
她從前不想要暗衛也是這個原因。
“那卯酉呢？”
“啊？卯酉？”
江楹楚臉上一瞬間的慌張。
阿兄怎麼突然提起卯酉了……
“我記得這個人是你當初非要選的。”
“啊…是……是的。”江楹楚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那個卯酉有些心術不正，我不太滿意，但是你與母親出門在外，無人保護，我也放心不下，卯酉是你親自選的人，你若是想要……”
“我，我……沒事的阿兄，我其實還打算把賣身契還給卯酉的……”
江楹楚下意識不想把卯酉救她的事說出來，萬一兄長髮現了卯酉對她有別的感情，那必然不會像現在這般願意讓卯酉跟隨自己的。
白朝眉頭一皺：“賣身契？楚楚，他是幽影樓的暗衛，賣身契籤的是死契，是不可隨意歸還的。”
江楹楚愣了：“啊？不可以嗎？”
“不可以，驚鴻山莊的暗衛無論生死也必須是山莊的人。”
“噢……好吧。”
江楹楚揪緊了衣角。
那更不能讓阿兄知道卯酉其實一直在她身側了……
她希望卯酉恢復自由身，以後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楹楚清了清嗓子，抬起頭：“那算啦，阿兄，反正我現在不想要卯酉跟著我了，還不還賣身契都一樣。”
“……你又不想要他當暗衛了？”
“嗯嗯……”江楹楚頗有些心虛，她其實很少說謊的……
“……”
空氣中沉默了片刻。
江楹楚：“阿兄？”
白朝嘆了口氣：“也罷，那個人也確實不適合當暗衛。”
江楹楚連連點頭：“是的阿兄，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卯酉未來前途無量，是不應該當下人的。
雖然卯酉現在還陪在她身邊……但她也沒有把人家當下人看待的，卯酉待她好，她也會待人家好，未來他們還會……
江楹楚的臉頰熱了一下。
到時候希望阿兄不要生氣，但是不管怎樣，阿兄總會依著她的~
白朝如往常一樣只在醫館待了一會兒，看望過江楹楚後，白朝就準備離開了，在臨別之前，他又開始叮囑江楹楚。
“楚楚，你現在腿傷快好了，也不要輕易出門，就在醫館裡好好養著，哪裡也不要去。”
“知道啦，阿兄。”
江楹楚揮了揮手，送別了兄長後，她才輕輕推開房門，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子。
江楹楚走到母親的病榻前，才發現母親的眼睛是睜開的。
她連忙蹲下來問道：“孃親，您怎麼醒了？”
“楚楚……”
柳韻醒了後就可以說話的，只是嗓子有些啞，像破了風似的。
江楹楚握住母親的手：“孃親，是我們在外面說話聲音太大了吵醒你了嗎？”
柳韻微微搖了下頭，有氣無力道：“扶我起來吧。”
“您不再睡一會嗎？”
“不了。”
“好。”
江楹楚扶著柳韻慢慢坐起身。
柳韻靠著軟枕緩了緩：“楚楚，剛剛外面的人是你阿兄？”
“是啊。”
“你怎麼沒和我說起過？”
江楹楚一愣：“因為孃親你醒來的次數很少，阿兄來的時候您又睡著了，所以就沒來得及和你說……”
“以後就別讓人家過來了。”
“啊？為甚麼啊？”
阿兄每次來她都很開心。
只要有阿兄在，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再吃之前的苦了。
阿兄甚麼都能幫她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楚楚，聽話，下次琅羽若是過來，你就把門關緊了，別讓他進來。”
“啊這……”
江楹楚還以為兄長哪裡惹了母親不高興了，就想替兄長說說好話。
“不嘛，孃親，阿兄也是偶爾來看望我們，他還專門讓人送來很名貴的藥材呢，孃親正好可以用得上……”
“楚楚。”
柳韻嚴肅地看著江楹楚。
“你不聽孃親的話了嗎？”
“孃親……”
江楹楚還是第一次見到孃親對她嚴厲的樣子。
孃親好像是真的不想讓阿兄過來……
“孃親，我聽您的……”
“那便好。”
江楹楚揪了一下手指，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為甚麼呀？孃親，阿兄又不是外人……”
柳韻咳嗽了幾聲：“他一定會把我們的地址與現狀告訴你爹。”
“孃親，您是在擔心這個？爹爹應該還不知道，不然爹爹一定會和阿兄一起來看望我們的。”
“不一樣，他就算之前不說，之後也肯定會說的。”
江楹楚還是不理解：“但是告訴爹爹也沒關係吧……”
柳韻眼裡露出複雜的“你不懂，楚楚，你現在還不懂……”
江楹楚不知道孃親為甚麼介意這種事：“孃親若是不想讓阿兄對爹爹說起我們的事，等下次阿兄來的時候和他說一聲不就好了？”
“不……”
“孃親，阿兄真的可以幫我們守口如瓶的，您放心，阿兄不說，我也不說，肯定不會讓爹爹擔心我們的。”
“楚楚你……”
“孃親~您就讓阿兄來……”
江楹楚剛想要撒嬌，就被母親厲聲打斷了。
“你知不知道你阿兄就是你父親的狗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