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
吳長老原是要留下善後的,但看到江義德停在原地,便走過去詢問。
“莊主可是累了,我讓人帶馬車進山接您吧。”
江義德回過神,擺了一下手:“不必了。”
“對了,吳長老,你這邊有甚麼要做的就讓江琅羽去做,如果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就管管他,好讓他多鍛鍊鍛鍊。”
吳長老愣了下:“啊?這這……屬下不敢逾越。”
管教兒子是老子的事情,旁人插手不太好吧?
江義德語氣沉重:“唉,你也看到了,琅羽他現在還是算不得一個稱職的少莊主,還缺乏磨鍊,以後如何能讓他承擔重任。”
吳長老低下頭道:“少莊主還年輕,以後會成長起來的。”
江義德拍拍吳長老的肩膀:“吳長老,你是山莊裡的老前輩了,自是有資格使喚琅羽做事,也該多教教他該怎麼在其位謀其事啊。”
吳長老為難地看了眼他們後面的白朝:“是……”
莊主明顯是想要他幫忙敲打一下少莊主。
可是使喚人是一回事,少莊主聽不聽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義德交代完就離開了,留下吳長老一個人在原地犯愁。
吳長老轉過身:“少莊主,您……”
白朝拍了拍袖子上的落葉:“我也要回去了,莊主不是還要我找楚楚和夫人嗎。”
“是這麼說沒錯……”
吳長老還在猶豫要不要讓少莊主留下來,白朝已經向另一條小路走了。
“額……少莊主,請留步。”
白朝停下了腳步:“吳長老,你怎麼還不走?”
“是這樣的,這邊還要留下來收整……”
白朝直接打斷了吳長老:“留在這裡收整甚麼?你這邊又沒甚麼好收拾的,直接讓下人扛著那些多餘的繩子離開便是。”
吳長老擦了一把汗:“懸崖上的那條麻繩還沒取上來。”
那繩子太長了,還需要人一點點捲上來。
白朝語氣變得不滿了起來:“那繩子?我不是說了不需要取回去嗎?”
“可是……”
“麻繩而已,山莊裡還能缺這條繩子不成?”
“那倒是不缺。”
這麻繩也不是甚麼稀罕物,山莊再不濟也不可能會缺這種東西。
白朝哼了一聲:“吳長老,萬一真有人掉下懸崖,你這條繩子或許還能救人一命呢。”
吳長老無奈:“少莊主說笑了……”
一般沒人會閒的沒事來後山跳崖送命,至今也就出過這一次意外。
白朝眉頭微挑:“趕緊回吧,吳長老,你一個老人家也是耗在這裡一夜了,還是少給自己找事做比較好。”
吳長老思索了片刻:“這……好吧。”
確實這麻繩收不收都可以,少莊主既然這麼說了,就先放在這兒吧。
吳長老抬了抬手,招呼旁邊的下人:“你們幾個把地上的麻繩都帶回去,懸崖上的就別管了。”
“是。”
待吳長老吩咐完事情,再看向那條小道時,白朝早已經走沒了影子。
“……”
祠堂。
“莊主,紙錢帶來了。”
一名暗衛將手裡的盒子奉上。
江義德拿起盒子裡的一沓紙錢:“下去吧。”
“是。”
祠堂裡安靜無聲,只有燒紙盆裡發出火燒的聲音。
江義德將手裡的紙錢扔到盆裡,嘆息一聲。
“楚楚啊,是爹爹對不住你……”
後山的斷崖他其實沒有下去,只是隨便找了一處山壁的洞口靜坐。
因為他知道這個斷崖的高度,任何人摔下去都不可能存活。
吳長老放下的繩子確實不夠長。
江義德自恃武功甚高,也不會選擇在黑夜裡冒險下去。
江義德又扔下一張紙錢。
“楚楚啊,爹明日就給你在祠堂裡立上牌位,莫要計較無墳祭拜,爹爹會記得給你燒紙的。”
楚楚是他唯一的親生血脈。
對於這個女兒,他自然是願意疼寵她一輩子的。
楚楚的性子軟,在練功上也沒有天賦,學會山莊獨門劍法的反而是收養的那個義子。
不過他也不指望楚楚能承擔打理山莊的重任,太累了。
楚楚一個女兒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何能應對山莊裡繁多的瑣事。
楚楚的性格還被養得天真爛漫,也不會懂與人相處的彎彎繞繞。
所以他認為他的女兒只需要被嬌養在閨閣便好。
而且女兒家最後總歸要嫁人。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他挑選的雲錦山莊是對楚楚最好的歸宿,所以他才早早定下了娃娃親。
和雲錦山莊聯姻,對驚鴻山莊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是現在……
他得想想怎麼不失體面的解除聯姻了,他現下還不想和雲錦山莊交惡。
“……”
江義德燒完最後一張紙錢,抬手拿起桌上的劍。
這是他的孤鴻劍。
但現在的孤鴻劍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如同廢鐵一般。
江義德又嘆了一聲:“可惜了我的寶劍。”
他好不容易用血養出的寶劍,卻因為百草谷和沐煙兒毀於一旦。
他重新鍛造寶劍時,喂旁人的血沒了用,只認主人的血。
他便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楚楚身上流著他的血脈,應當是可以喂劍的。
只可惜還未來得及用楚楚的血試試,楚楚就先出了事。
江義德搖了搖頭,忽然一頓。
“來人。”
一名暗衛悄然落下。
“莊主。”
“沐煙兒是去百草谷了嗎?”
“是。”
“可有好好養胎?”
“百草谷全心照顧沐煙兒,目前沐煙兒氣色漸好,腹中胎象穩固。”
“好。”
江義德看向手中的寶劍,眼中露出詭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