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序行直接把人帶到了安樂園之外,遠離了一切血腥氣。
白朝坐在被擦乾淨的石臺上,靜靜看著為他擦手的男人。
周圍一片安靜,只餘風聲。
白朝抿了抿唇:“蕭序行,你害怕我了嗎……”
蕭序行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不怕。”
他親了一下白朝已經被擦乾淨的手。
“寶貝,我是怕髒到了你的手。”
白朝的手指蜷了一下,又被握緊在了男人溫熱的大手裡。
“清止,你是怎麼知道神父躲在這裡的?”
“他看到我了。”
蕭序行眉頭擰緊:“看到你了……是想讓你幫他嗎?難道他還想蠱惑你?”
“嗯。”
蕭序行捏了捏白朝的手心:“清止,你真厲害,沒有被這種人蠱惑,還為民除害了,這次任務的貢獻肯定有你的一份。”
白朝的眼睛亮了亮,有點開心地嗯了一聲。
“……”001默默腹誹,其實是宿主發現底下躲著一個人後,一句廢話都沒說,就下去把人的皮給剝了。
但是周圍又安靜了一會兒。
靜默片刻後。
蕭序行的聲音有些乾澀:“清止,你是因為我說過的那句話……才會剝掉他的皮的嗎?”
“是。”
“……”
白朝看了看半天沒說話的男人:“蕭序行?”
蕭序行長舒了一口氣,將人攬到自己的懷裡。
“抱歉,清止,我當初不該那麼說。”
“為甚麼?”
白朝語氣困惑:“剝掉他的皮,你不高興嗎?”
“……”
蕭序行低聲道:“不,神父死了我比誰都高興。”
“但是……不該讓你動手的。”
“我沒想到……”
他沒想到這個人因為他的一句話,真的親手把神父的皮剝了。
“……”
白朝仰起頭看他:“蕭序行,我愛你。”
蕭序行一愣,看著懷裡的人:“……”
白朝認真道:“蕭序行,你開心一點了嗎?”
“開心。”
蕭序行輕笑著吻了吻白朝的唇角:“我很開心,寶貝。”
這人每一句話都是在對他的表白。
他愛他。
這就足夠了。
……
一切塵埃落定。
所有人在廢墟後集合。
白朝坐在不遠處的地方,望著蕭序行的身影。
蕭序行正在那兒訓人。
因為他知道了之前白朝身上結界被破掉的全過程。
一群S級異能者被罵的狗血淋頭。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痛苦面具。
靠,他們好歹也是S級異能者,怎麼在蕭序行面前被訓得跟狗一樣。
但是沒人敢反抗。
一個是因為武力值壓制。
另一個是因為確實理虧,當時徐哥要試試那個骨頭的時候他們還幫腔了。
要不是伍帥,後來出現的碎屍潮如果傷到了白朝,他們可能也會被一道雷劈得連半條命都沒了。
徐哥後來半途醒了,但是又被蕭隊長揍暈了。
不僅如此,徐哥的頭髮和眉毛都被燒乾淨了……
他們這時候才知道伍帥當初提醒的是甚麼意思。
所以現在蕭隊長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沒人敢吱聲,生怕自己的頭髮也不保。
“……”
白朝身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哎,黎清止。”
白朝往旁邊瞥了一眼。
是伍帥。
伍帥因為護駕有功,才會倖免遇難,沒被列入捱罵的隊伍裡。
白朝轉回視線,繼續望向蕭序行。
伍帥:“……”
就知道這人不會搭理他……
“喂,你知不知道那個姓徐的被老大揍成啥樣了?”
蕭序行第二次揍人用的是火系異能,徐哥差點沒被燒成碳。
白朝甚麼反應也沒有,像是聽不到伍帥在說話。
伍帥自顧自道:“姓徐的是被抬著走的,他的異能等級可能都被揍降級了。”
S級異能者能感知到同級別的能量,但徐哥周身能量羸弱,已經達不到S級的範疇了,可能後面連隊長都當不成了。
伍帥瞅了眼一聲不吭的白朝。
“……”
這個人真的是又古怪又神奇。
他平時也接觸不到白朝,天知道白朝的地位會在避難所徹底翻轉了啊。
伍帥每天都在悶頭做任務,等得知小道訊息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掉下來了。
但是又無法不承認是白朝做出的貢獻,那些普通人也確實是實打實的變成了異能者……
就因為這個,避難所的人一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
伍帥要是再對白朝橫眉豎眼的反而成了異類,往大了點說就是在阻撓全人類進步。
嗯……是尤心語說的。
伍帥想起這兒就汗顏,尤心語當時浮誇得不行,東扯西扯的,差點把他打為全宇宙的對立面了。
更無語的是,他當時還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到現在才回過味來。
哪有那麼誇張啊!
現在看這人不是還和之前一個樣。
伍帥糾結了一會兒:“咳咳,那個……”
“咳咳咳……”
“……”白朝往旁邊挪了挪,主動遠離突發咳疾的伍帥。
伍帥還以為白朝要走:“哎你等下,我就是想說……”
“你是不是應該回報我一下?”
“……”
白朝慢吞吞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伍帥。
伍帥還是第一次和人邀功,還是一個有過過節的人,整張臉都憋紅了。
“……”伍帥心一橫,反正已經踏出了丟臉的第一步了,一定要在老大回來之前把臉丟完,要是被看到,他真的要找個地縫鑽下去了。
“我之前在碎屍潮保護過你,你不應該回報一下我嗎?”
白朝眯了下眼睛:“你……保護我?”
“對啊,不是吧?你還不認賬了?”
伍帥不知道白朝身上有兩層結界,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防護圈起效果了。
白朝打量了一下臉紅脖子粗的伍帥:“哦。”
伍帥見人沒否認,挺直了腰板。
“咳咳……那個……道謝就不必了,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就當作回報了。”
白朝指了一下遠處的男人。
“蕭序行在那裡。”
伍帥看了看還在罵人的隊長,詭異地get到了白朝的意思。
沒捱罵不就是回報了嗎?
伍帥:“……”
“不是,我說的這個和你想的不一樣……”
“你……”
伍帥躊躇了半天,忽然立了個正。
“對不起!”
白朝:“?”
伍帥一個大粗人第一次這麼扭捏:“那個……你和老大說我道過歉了,別讓他老是對我橫眉冷眼的唄……”
當初就是因為白朝那件事搞得都不愉快,他覺得老大到現在都不理他一定還是這個原因。
伍帥頭腦難得靈光一次,突然覺得讓白朝當中間人說和說和說不定管用。
“……”
白朝看了伍帥幾秒鐘,果斷轉回頭,繼續望著蕭序行。
伍帥給整不會了:“行不行的,你倒是說句話啊?”
白朝哦了一聲,像是答應了,又像是沒答應。
伍帥撓撓頭:“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啊,不許反悔啊。”
白朝不置可否,眼裡只瞧得進蕭序行。
蕭序行這邊訓人訓得差不多了。
他一直能感受到白朝的目光,在訓人的時候還往白朝那兒看了一眼。
伍帥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到白朝那兒去了,還在那裡和白朝嘰裡咕嚕說些甚麼。
蕭序行訓完人,就讓這些人各回各家了。
任務完成了,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也就散了。
蕭序行走向白朝:“清止,等累了吧?”
白朝搖了搖頭:“蕭序行,我們甚麼時候回去啊?”
“還需要一會兒,但是很快就好了。”蕭序行摸了摸白朝的頭髮。
他等下需要清理乾淨安樂園外圍的場地。
那些會動的碎屍太古怪了,再清滅之前還要帶上一些樣品回實驗室。
“哦……”
白朝語氣認真:“我會等你的。”
蕭序行心頭一軟:“好。”
他看了眼站旁邊的伍帥。
“……”
伍帥表情急得像想去上廁所。
蕭序行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本來還想問問他們之前在這兒說了甚麼,現在又不想問了。
應該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他看白朝一直沒有搭理過伍帥。
要是伍帥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白朝受了委屈會第一時間和他告狀。
這時,蕭序行的通訊器又響了起來。
他走到一邊去接電話了。
白朝望著前面的蕭序行,嘴角翹了一下。
忽然,伍帥像背後靈一樣幽幽出現:“黎清止……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白朝的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忘了甚麼?”
伍帥沒想到這人說過就忘。
“……就是我說的那個啊!”
白朝表情疑惑:“哪個?”
“就是讓你和老大說我說過那個甚麼了,你就那個甚麼,然後就那個甚麼……”
“……”
白朝歪了下頭:“你說過哪個甚麼了?”
伍帥:“…………”
為甚麼這個人的記性這麼差?!
那個藥水真的是這個人協同輔助研製出來的嗎?
怪不得一直盯著老大看,要是老大遠離他三秒鐘,是不是就把老大給忘了啊?
伍帥又很快回過了神。
不對,之前老大離開了一段時間,這人也沒把老大給忘了。
他們是伴侶關係,應該印象深刻一點,對老大的印象應該會長一點。
伍帥看了眼白朝的腦袋,嘆了口氣。
老大對這人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原來是有原因的。
伍帥瞅瞅前面打電話的蕭序行,低下聲音道:“就是我說了對不起的那句啊。”
“啊?”
白朝一臉沒聽清的表情:“哪句?”
“是對不起那句……”
“你聲音太小了,中間那三個字沒聽清唉。”
“是對不起!!!”
不遠處的蕭序行側目。
伍帥:“………………”
伍帥怎麼感覺自己被這人給耍了?
為甚麼白朝能清晰的說明是三個字沒聽清啊???
蕭序行結束通話了通訊器,抬腳走了過來。
伍帥頓時窩起腦袋,像個鵪鶉一樣站在原地。
蕭序行看伍帥一副窩囊樣,眉頭緊緊皺起:“給我站好了!”
“是!”伍帥立刻昂首挺胸,站起了軍姿。
蕭序行上下打量了一下伍帥,在伍帥緊張到冒汗之前,才冷冷開口。
“道歉也沒個道歉的樣子。”
伍帥還立著軍姿,梗著個脖子:“老大,那我應該怎麼道歉?”
“道歉是不是應該先徵求別人的原諒。”
伍帥明白了,他立刻跑到白朝的面前,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黎清止,你可以原諒我嗎?”
“……”
白朝忽然站了起來,跑到蕭序行身邊,抱住了他的胳膊。
蕭序行愣了下:“清止?”
白朝仰頭看他:“蕭序行,我需要原諒他嗎?”
蕭序行柔聲道:“這要看你自己的意願。”
白朝點點頭:“哦,不原諒。”
“……”伍帥差點當場吐血。
蕭序行輕笑了一聲:“好,那就不原諒。”
不——!!!
伍帥內心瘋狂吶喊,色令智昏啊老大啊啊啊啊啊啊。
蕭序行牽起白朝的手,忽然看了伍帥一眼。
“伍帥,你去不同地段取三種碎屍樣品帶回實驗室,剩下的全都燒乾淨,回來向我彙報。”
“……”
伍帥呆了呆,立刻激動道:“是!!!”
蒼天啊,他都多久沒和老大彙報過了!
伍帥興沖沖地掉頭跑遠了。
蕭序行低頭看向白朝:“清止,我們回家吧。”
“不用等你了嗎?”
“不用了。”
“好,回家。”
……
蕭序行帶著白朝回家了。
可是當他們回家後,忽然發現門口發生了一件大事。
阿花生崽了。
“……”
白朝蹲在旁邊,看著蕭序行一個一個把眼睛都沒睜開的小貓崽抱出來清理乾淨,貓窩裡的東西也被換了一圈。
阿花在旁邊埋頭苦吃,吃得哼哧哼哧的,絲毫沒管自己崽被抱哪兒了。
白朝看著被清理乾淨貓崽們,數了一下。
阿花生了七隻崽崽。
各種顏色,各種花色,各種品種。
白朝:“……”
怎麼生的這麼平均……
後來,等貓崽們剛斷奶的時候,阿花優雅地舔舔毛,跳出了貓窩,在白朝和蕭序行腳邊晃了一圈,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
蕭序行看著滿地亂爬亂叫找媽的貓崽們,和蹲在一邊噴嚏不斷的白朝,決定給貓崽們找領養了。
小貓崽長得快,毛也長得快。
一隻還好,七隻真的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