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開口的人也不是想要求情的意思。
他也沒見過蕭隊長生氣,主要是怕搞出人命來……
“……”
蕭序行冷冷看了眼地上不知死活的人。
又是他。
但是現在當務之急還有別的事,回頭再收拾這個姓徐的。
蕭序行看向伍帥:“伍帥,你現在帶他們去圍堵點反方向堵住安樂園的人,暫時抓活口,如果裡面有類似神父的人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蕭序行進安樂園的時候遇到了重重陷阱,耽誤了一些時間,安樂園的人趁機逃了。
但是這些人沒跑完,抓到的殘黨已經被他就地處決了。
可他沒見到神父,好像也跑了。
蕭序行還沒來得及仔細尋找神父蹤跡,就發覺了外面的動靜。
他擔心白朝,就先出來找他了,結果看到這個姓徐的想對白朝動手,蕭序行想也沒想就劈下了一道雷。
只不過剛剛下手有點重,姓徐的現在處於半殘狀態。
蕭序行的視線掃向眾人。
“你們回來再把事情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是……”
有人問道:“蕭隊長,那徐哥他……”
“失去行動能力的人自動脫離隊伍,不參與任務。”
“可是……”
他們都不在,蕭隊長不會真的把人偷偷給弄死吧?
蕭序行的聲音陰惻惻的:“你們還在這裡磨嘰,是想和他一樣自動脫離隊伍嗎?”
眾人一抖。
和徐哥一樣……
那不就是被揍到癱在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意思嗎……
蕭序行冷斥道:“現在你們聽伍帥的指揮,別在這裡給我耽誤時間!”
“是!”
所有人立刻跟著伍帥離開了。
“……”
蕭序行低下頭,看向還埋在他懷裡的人。
“清止,我帶你去看一些東西吧?”
白朝動了動,抬起了頭:“甚麼東西?”
“你看到就知道了。”
蕭序行摸了摸白朝的腦袋。
他在這個安樂園裡發現了一些……和白朝有關的東西。
有些東西總要眼見為實。
白朝又把腦袋埋進男人的懷裡:“好。”
蕭序行直接抱起人就走了,沒管地上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他帶著人進了安樂園。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大樓,蕭序行已經把裡面危險的裝置都毀掉了。
但是蕭序行覺得這裡不像是安樂園隨便找的躲避點,有點像是是曾經的安樂園舊址。
裡面有很多人生活過的痕跡,每一層都似乎都研究過不同的東西,尤其是頂層。
“清止,你來過這裡嗎?”
蕭序行帶著人來到了頂層。
白朝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彩色的牆面,地上落灰的玩具。
這裡的陳設有點像一個幼稚園。
“我……我不記得了……”
“……”
蕭序行走到牆角的櫃子邊,拿起一沓表格。
這是領養登記表。
蕭序行神色凝重:“清止,你是被人領養到安樂園的。”
“……”
白朝呆呆地低下頭,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張表格。
表格上的照片都模糊了,但是名字能看得清,寫的是黎清止。
“我是……被領養的?”
“對。”
尤心語說的是真的,他們同屬於一個叫彩虹福利院的地方。
後來,白朝就被領養走了,來到了安樂園。
蕭序行覺得表格不止他手上的這些,肯定還有很多被領養的孩子。
白朝只是其中之一,但是隻有白朝被挑出來當聖子。
白朝看著表格發呆。
蕭序行沉默了一下,輕聲問道。
“清止,你見過神父的臉嗎?”
“我……”
白朝抬起頭,仔細想了想:“我……我沒有見過……”
神父穿的一直是可以蒙著面的黑袍。
“……”
蕭序行繼續問道:“清止,你在安樂園生活的時候,神父一直都穿著同一件衣服嗎?”
白朝點點頭:“是的。”
“那神父是不是一會高一會矮,一會胖一會兒瘦的?”
白朝睜大眼睛,像是好奇蕭序行怎麼知道的:“是的。”
“……”
蕭序行深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表格,牽起白朝的手,來到了隔壁。
和之前那片溫馨陳設空間不同的是,隔壁則是一間冰冷的實驗室。
蕭序行拉著人來到實驗室的後面。
這裡是換衣間。
蕭序行推開衣櫃的大門。
長長的衣架上一排都是黑色的衣袍。
這是神父的服飾。
“是父親的衣櫃……”
“不,是他們的衣櫃。”
雖然是同一種款式的衣服,但是大小型號都是不同的。
神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聖子是代號。
神父也是。
“……”
白朝茫然地看向蕭序行:“……他們?”
蕭序行沒有解釋,而是在一件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片狀物體。
他把這個東西貼在了喉嚨處。
“清止。”
“……”
白朝愣住了,懵懵地看向蕭序行,沒有說話。
蕭序行停頓了一下,思索神父會說的稱呼。
“小止。”
“……”
半晌後,白朝終於開口了:“……父親?”
蕭序行的聲音變成了渾厚的中年人的聲音。
是神父的聲音。
“……”
蕭序行摘下喉嚨上的東西,神色複雜地看向白朝。
“清止,神父不是你的父親。”
“他們用變聲器騙了你。”
“……”白朝愣愣地看著蕭序行手上的東西。
“變聲器……”
神父根本不能永生,白朝說神父不會死,是因為死了一個,還有另一個。
“他不是父親……”
“是的,他不是你的父親,他們都不是。”
蕭序行硬下心,將真相重複給白朝聽。
“你認識的父親,只是變聲器裡的聲音而已。”
“……”
白朝慢慢拿起蕭序行手上的變聲器,也學著男人的動作把它貼在了脖子上。
“父親……”
白朝的聲音也變成了中年人的聲音。
“父親……”
“……”
蕭序行看著白朝。
“清止,神父是假的,他讓你信仰的神明也是假的。”
“你被騙了。”
啪嗒一聲。
變聲器掉在了地上。
白朝遲緩地低下頭,看著地上摔裂的變聲器,慢慢蹲了下來。
“父親……”
蕭序行看著白朝這副樣子,心疼不已,蹲下來將人抱進自己懷裡。
“清止,別難過……”
白朝緊緊揪緊蕭序行的衣服,聲音顫抖。
“蕭序行……我沒有父親,從來都沒有……是嗎?”
“是……”
“……”
靜默片刻後。
蕭序行懷裡的人發出了小聲的嗚咽,隨後哭聲漸漸變大,壓抑的抽泣斷斷續續迴盪在房間裡。
蕭序行用力抱緊了白朝。
“清止……別哭了……”
“……”
白朝蜷縮在男人的懷裡,看似哭得厲害,眼眶紅紅的,臉上卻沒有一滴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才漸漸停下。
蕭序行等懷裡的人恢復情緒,才輕柔地抬起他的臉。
“信仰我吧,清止。”
“我當你的神。”
“我來做你唯一的神明。”
白朝迷茫道:“信仰……你?”
“對,你可以向我禱告、向我懺悔、向我祈願。”
蕭序行親吻了一下白朝的額頭:“我可以保證,我會永遠在你的身邊,滿足你一切願望,永遠愛護你,不離不棄。”
白朝怔怔地望著蕭序行:“……真的嗎?”
“真的。”
“……”
白朝的眸子猶如水洗一般,眼尾還有些泛紅,眼神漸漸變得孺慕起來。
蕭序行腦海裡頓時警鈴大作。
“不不不不不不,寶貝,不行,不對不對。”
“唔?”白朝不解地歪了一下頭。
蕭序行嘆了一口氣:“清止,你不能這麼看著我……”
白朝有些疑惑:“為甚麼?”
蕭序行摸摸白朝的臉頰:“我是你的愛人,不是你的父親。”
“愛人……”
“對,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看我的那樣就好。”
白朝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蕭序行,眼裡滿滿倒映著他的影子。
蕭序行的心口一顫,滾燙的情愫蔓延了整個心臟。
他可以確定,這個人現在全身心都屬於他了……
蕭序行低下頭,深深吻住了白朝。
【叮——任務進度:100%。】
……
蕭序行剛將白朝的情緒安撫好了之後,伍帥就打來了電話。
“老大!人都抓住了!有將近十來個人是從圍堵點反向逃跑的。”
蕭序行並不意外:“嗯,神父在裡面嗎?”
“這個倒是沒有……”
“再仔細拷問一遍,神父不一定會穿黑袍,也許就藏在他們中間。”
“應該沒有,老大,我們抓到的都是女的。”
“……”蕭序行頓了頓,“女的也給我再查一遍。”
“是!”
蕭序行結束通話了電話,緊接著向在圍堵點的人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蕭隊長?”
“你們抓到的人裡面有沒有像神父的人?”
“沒有,蕭隊長,我們這邊有人會催眠,全都問過一遍了,神父不在他們中間。”
“……”
蕭序行結束通話通訊器,臉色沉沉。
雖然伍帥那裡還沒拷問完畢,但他已經預感到這裡面的每一個人應該都不是神父。
這個扮演神父的人自己跑了?
蕭序行看了不遠處的白朝一眼。
跑了再抓吧,‘神父’後面肯定會再次露頭。
但下一次就不用再帶著白朝了。
他們的心結都已經解開了。
蕭序行將通訊器收了起來,走到白朝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寶貝,你在看甚麼?”
白朝指向角落裡的一堆雜物。
“我好像記得那個玩偶。”
蕭序行仔細看了下:“是那個橙色的鹿角玩偶嗎?”
“嗯。”
“清止,你想要嗎?”
“想。”
“好。”蕭序行親了親白朝的側臉,鬆開了他的腰。
他走到角落裡,看了一下玩偶的位置。
雜物很多,全是灰塵,玩偶壓在最下面,只露出了一個鹿角。
如果直接用異能拿出來,其他東西也會被掀翻,灰塵肯定會漫天飛。
蕭序行轉過頭:“清止,你先去隔壁待一會兒吧,這裡灰塵太多了,會嗆到你。”
白朝點點頭:“好。”
等白朝出去後,蕭序行的手上才出現一股旋風。
一陣撲通聲響後,雜物散落一地。
蕭序行周身的風把灰塵吹出了窗外。。
他走過去,玩偶已經從雜物堆中露了出來。
蕭序行彎腰撿起玩偶。
這是一個小鹿形狀的玩偶,但是有點髒兮兮的。
蕭序行先把玩偶丟進了空間裡,太髒了,白朝肯定不願意碰,等回去洗一下吧。
他走出門去找白朝。
“清止,我們先……”
蕭序行腳步忽然一頓,隔壁的房間裡沒有人。
“清止?”
蕭序行看了一圈,門是開著的,白朝出去透氣了?
他向門口走去,腳還沒踏出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蕭序行猛地回過頭。
這個房間空無一人,陳設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蕭序行的視線轉到了地板上。
“……”
轟!
地板被全部掀了起來,暴露出了下面的地下室。
“清……”
正焦急尋人的蕭序行突然愣住了。
“……清止。”
地下室內翻湧著惡臭的鐵鏽味。
地面上暗紅色的血泊還在不斷擴大。
一室血腥。
“……”
“蕭序行,你來了?”
白朝抬頭的時候,正好手一扯。
手下的整片人皮被生生剝離。
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形物體轟然倒地。
“……”
蕭序行抬起腳,慢慢走了過去。
地面上已經沒有乾淨的地方了,蕭序行無論怎麼走,都只能站在粘稠的血液上。
蕭序行儘量無視地上還在微微顫動的血肉組織。
“清止,你在做甚麼?”
白朝愣了愣,臉上浮現出一抹委屈的神色。
蕭序行看到白朝這副表情,頓時覺得白朝一定不是無緣無故才這樣的,但是他還是得問清楚。
“清止你……”
蕭序行的聲音忽然被白朝打斷了。
“你說過的……”
“……甚麼?”
“你不是讓我親手剝掉他的皮嗎?”
蕭序行愣在了原地:“……”
是在之前避難所那場動盪的時候……
蕭序行收攏思緒,看向地上的血肉組織。
“他是……”
白朝指了一下人皮上的黑袍:“他穿著神父的衣服。”
“……”
果然是另一個‘神父’。
蕭序行深吸了一口氣,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清止,我們先出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