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約定
豐收祭後的日子，顧汐汐和阿林的關係像是被晨露浸潤過的藤蔓，悄悄纏得更緊了。每天阿林去狩獵前，總會先繞到顧汐汐的小屋前，把提前備好的野蜂蜜放在窗臺上——那是他特意去懸崖邊的蜂巢摘的，怕她覺得甜膩，還會細心挑去裡面的蜂蠟。
這天清晨，顧汐汐剛把野蜂蜜抹在烤好的麥餅上，就聽見阿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比平時多了幾分雀躍：“顧、顧汐汐，今天、今天部落要去山那邊採野栗子，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顧汐汐笑著點頭，抓起揹簍就跟上他的腳步。路上阿藍蹦蹦跳跳地跟在兩人身邊，一會兒指著天上的飛鳥說趣事，一會兒又彎腰摘朵小黃花插在顧汐汐的髮間，惹得阿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裡滿是溫柔。
到了栗子林，族人們散開各自忙碌。阿林找了根長竹竿，輕輕敲打樹枝，成熟的栗子就“噼裡啪啦”地掉下來，外殼帶著尖刺，卻一點都傷不到他。顧汐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栗子撿進揹簍裡，偶爾抬頭，總能對上阿林看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不用說話，也覺得心裡暖暖的。
中午休息時，婦人拿出帶來的麥餅和醃肉，阿林先挑了塊最大的醃肉遞給顧汐汐，又把自己麥餅上的堅果都撥到她的餅上。顧汐汐看著他空了一塊的麥餅，忍不住把自己的餅掰了一半遞過去：“阿林大哥，你也吃，不然下午狩獵會沒力氣的。”
阿林沒接，只是搖了搖頭，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不餓，你、你多吃點。”
一旁的婦人笑著打趣：“阿林這孩子，以前自己吃餅都嫌不夠，現在倒學會讓著人了。”
顧汐汐的臉頰微微發燙，低頭咬了口麥餅，覺得比平時更甜了。
採完栗子回去的路上，阿林忽然拉住顧汐汐的手，把她帶到一棵老槐樹下。老槐樹枝繁葉茂，樹幹上刻著許多歪歪扭扭的符號。“這、這是部落的‘約定樹’，”阿林的聲音有些緊張，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族裡的人要是、要是認定了彼此，就會在這裡刻上名字。我、我想跟你一起刻。”
顧汐汐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阿林認真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阿林從懷裡掏出一把磨得鋒利的石刀，先在樹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刻得很慢，卻很用力，然後把石刀遞給她：“該、該你了。”
顧汐汐接過石刀，小心翼翼地在阿林的名字旁邊刻下自己的名字，兩個名字挨在一起，在斑駁的樹皮上，像是許下了一輩子的約定。刻完後，阿林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以、以後，我的名字旁邊，就、就只有你的名字了。”
回到部落後，族人們看到兩人相握的手，都笑著送上祝福。晚上，廚娘用白天採的栗子煮了粥，香甜的氣息飄滿整個部落。顧汐汐和阿林坐在篝火旁，一起喝著熱粥，阿藍靠在婦人懷裡，看著他們，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顧汐汐抬頭看向夜空，星星亮得格外耀眼。她想起剛來到這個部落時的茫然，想起深潭尋藥時的驚險，再看看身邊的阿林，心裡滿是安穩。原來，最好的風景不是完成任務後的獎勵，而是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一個願意用真心待你，陪你走過三餐四季的人。
阿林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思，輕輕握緊她的手，低聲道：“以、以後不管有甚麼事，我、我都會陪著你。”
顧汐汐笑著點頭，靠在他的肩上，看著篝火跳躍的光芒，心裡悄悄想著：這樣的日子，要是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而她不知道的是，阿林也在心裡許下了同樣的願望——要讓她在這個部落裡，永遠都能笑得這麼開心。
雪落時的守護
秋末的風漸漸帶了涼意，部落周圍的樹木染上深淺不一的黃，沒過多久，第一場雪就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顧汐汐一早推開窗，就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屋頂、樹枝上都積著薄薄的雪，空氣冷得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正愣神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阿林扛著一捆乾柴站在雪地裡，眉毛和髮梢沾了雪沫，像落了層霜。
“天、天冷，我給你抱了些柴，別、別凍著。”他把乾柴靠在門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暖乎乎的獸皮袋，遞給顧汐汐，“阿、阿媽煮的薑茶，你、你趁熱喝。”
顧汐汐接過獸皮袋，暖意透過袋子傳到手上，她抿了一口，辛辣的姜味裡帶著甜，瞬間暖到了心裡。“謝謝你阿林大哥，這麼冷的天，你還特意跑一趟。”
“不、不麻煩。”阿林看著她呵出的白氣，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獸皮圍巾解下來，輕輕繞在她脖子上，“這、這個暖和，你戴著。”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裹著顧汐汐的脖子，一點都不冷了。
雪下了兩天兩夜，部落附近的山路積了厚厚的雪，狩獵隊暫時沒法出去打獵。阿林便每天都來顧汐汐的小屋，幫她劈柴、掃雪，偶爾還會帶著阿藍一起，陪她在屋裡編草繩、聊部落裡的舊事。
這天下午，顧汐汐忽然想起自己晾在屋後的草藥還沒收，急忙跑出去，卻發現草藥早就被收好了，整整齊齊地擺在屋簷下的木板上。阿林正站在旁邊，用布擦著草藥上的雪，見她出來，說道：“昨、昨晚雪下得大，我、我想著你可能忘了收，就、就過來幫你收了。”
顧汐汐心裡一暖，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凍得發紅的手指，忍不住握住：“阿林大哥，你的手好冰，快進屋暖和暖和。”
阿林的手僵了一下，任由她拉著進了屋。顧汐汐倒了杯熱薑茶遞給他，又拿了塊乾布，幫他擦去手上的雪水。兩人靠得很近，顧汐汐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阿林喝著薑茶，看著她認真擦手的模樣，鼓起勇氣說道：“顧、顧汐汐，等、等開春了，我、我想跟族長說，讓、讓他主持我們的儀式。我、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你是我的伴侶。”
顧汐汐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向他，阿林的眼神很認真，帶著一絲緊張，卻又無比堅定。她用力點頭，眼裡泛起溼意：“好，我等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