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過來了!居然活過來了,這姑娘的辦法好啊!”
“太好了,太好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顧汐汐看小男孩活過來了也就鬆了一口氣,這才有空看向那個跳河救人的男子。
那玄衣男子正擰著衣袖上的水,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看得出來身材很不錯,水滴順著他線條流暢的小臂衣襬往下滑落,將那片青石板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望過來,那是雙極亮的眼睛,像淬了光的黑曜石,帶著幾分剛從水裡出來的溼意,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迫人的銳氣。
不一會兒,顧二駕著馬車帶著郎中匆匆趕來。
郎中給男孩檢查一番後,說還好醫救得及時所以小男孩的身體已無大礙,只需靜心調養幾日便可。
顧汐汐鬆了口氣,這也算完成了一件善事,心裡滿是欣慰。
顧二也跟著鬆了口氣,對顧汐汐說道:
“小姐,沒事了”。
顧汐汐想向那位男子道謝,卻見那玄衣男子已經轉身走了,他的身姿背影挺拔,溼透的衣袍貼在身上,更顯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走在人群裡,竟有種鶴立雞群的奪目。
“小姐,咱們先把這小男孩送回去吧,看他那穿著,應當是哪家府上的”顧二走過來說道。
顧汐汐回過神,點了點頭,剛準備問小男孩是哪裡的,沒成想已經走掉的郎中又折返回來,問道:
“姑娘,老夫剛剛聽周圍人議論說小男孩被救上來已經沒氣了,你是用了甚麼辦法讓他活過來的,真是太神奇了,想問問姑娘願不願意教給老夫”。
顧汐汐覺得這個方法交給別人之後,也能救下更多的人,就算是做一件好事笑了笑,說道:
“郎中,我用的是心肺復甦之法,這個方法有三個步驟,就是按壓胸口、開放氣道和人工呼吸,按壓胸口能讓心臟恢復跳動,人工呼吸能讓他重新恢復呼吸,您是哪個醫館的大夫,我下午上醫館去跟您仔細說說具體的操作方法”。
郎中眼睛一亮,激動的拱手道:
“姑娘大善!老夫是前面那條街上‘濟世堂醫館’的坐堂大夫,與老夫一起的還有一位少年大夫,想必他對您這個方法也會好奇的,只是他上午出去接診了,那老夫就不多打擾了,回去準備準備歡迎您的到來了”。
顧汐汐應下後,郎中便揹著藥箱走了。
顧汐汐打算與顧二帶著小男孩去打聽他的家在哪。
誰料想,小男孩跑過來扯著顧汐汐的衣襬,開口說話了。
“姐姐,我家在城南的凌府,我叫凌書硯,今日我是偷偷跑出來玩的,您能送我回去嗎?我想好好謝謝您”。
顧汐汐低頭看著小傢伙,他的眼睛亮亮的,但是眉頭卻皺皺的,再加上這張臉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只是“凌府”這兩個字,還有那個姓氏,讓她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顧汐汐看著小男孩身上的衣服還溼著,便對著顧二說道:
“顧二,你把小傢伙抱上馬車,咱們先去成衣鋪子給他買身衣服,雖然天氣熱,但是小孩子身體嬌貴風一吹也及容易感冒”。
顧二頷首然後就把小傢伙抱上了馬車,人群見這情況,也都漸漸的散了。
顧汐汐也坐上了馬車,一邊在腦海裡細細搜尋著關於“凌”姓的記憶,一邊溫聲問道:
“小弟弟,你家裡人不知道你出來了,現在應該急壞了吧?”
小男孩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眼眶有些紅了,委屈巴巴的說道:
“我就是想出來看街上的雜耍,可是父親不讓我出來,他要讓我在書房好好讀書,於是我就趁著下人不注意就溜出來了,誰知道會在河邊滑了一跤就掉下去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顧汐汐懷裡縮了縮,顯然是剛剛被嚇壞了。
顧汐汐也不怕衣服被弄溼,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腦海裡的記憶碎片卻在這時忽然拼湊起來,是了,她想起來了,之前第一次來府城的時候,在胭脂鋪裡遇到的那位姑娘。
顧汐汐小聲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道:
“小弟弟,凌白雪是你甚麼人?”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男孩猛的抬起頭,那雙還含著淚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訝,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小臉上滿是孩童式的直白與好奇:
“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大姐的名字?莫非你們認識?”
顧汐汐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還真是她,自從上次一別自己還沒有去拜訪過她呢!
她挑開簾子一角,讓陽光透露進來,細細看著小傢伙的眉眼間確實能看出幾分凌白雪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睛,形狀頗為相似,只是凌白雪的眼神是聰慧靈動,而這孩子的眼裡,此刻只有純粹的驚訝與好奇。
說起來,她與凌白雪並不算熟絡,不過之前的相處還算愉快,應該是個可以交朋友的人。
顧汐汐看著小傢伙這想聽解釋的模樣,笑著說道:
“幾個月前我來府城時與你姐姐,在一個胭脂鋪裡聊過幾句,還算投緣”。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凌書硯聽完顧汐汐的話,眼睛瞪得更圓了,小大人似的點頭說道:
“我就說姐姐看著面善,原來是認識大姐的,我記起來了,之前姐姐跟我說過在外面認識一個有趣的姐妹,用來是姐姐你啊!”
他往顧汐汐身邊又湊了湊,溼漉漉的衣料蹭到她裙襬,卻沒再像剛才那樣害怕的往懷裡縮。
顧汐汐正想說些甚麼,馬車忽然停了,顧二的聲音很快從外面傳來:
“姑娘,成衣鋪子到了”。
她掀開簾子先下車,然後讓顧二抱著凌書硯下車,三人一起進去選衣服,小傢伙起初還扭捏,說“不用麻煩姐姐”,被顧汐汐一句“總不能穿著溼衣服見你家人,會捱打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