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掌心血珠滾落，砸在石面發出“嗤”響，石頭瞬間蝕出小坑。他瞳孔一縮，抬眼望去，裂谷入口的石臺上，五道身影已立定方位，手中符旗緩緩插入地面。
大地震顫，符旗展開，一道青灰色光幕自四方向中心合攏，將雲逸四人圍在圈中。空氣變得滯重，靈力運轉如陷泥沼。
“鎖靈困龍局。”月璃低聲道，指尖凝霜，卻只結出薄薄一層寒氣，隨即被無形之力碾散。
陳巖橫刀在前，林九靠牆而立，兩人背脊緊貼巖壁，目光緊盯前方。那五人站位成弧，符旗之間有符線相連，靈流如脈搏般跳動。
雲逸低頭看手，掌心血痕仍在滲血，且每一次心跳，血液都微微震顫，彷彿與地底某種節奏共振。他忽然明白——這陣法壓制他人，卻與他的血脈產生共鳴。
他迅速蹲身，以血為墨，在地面劃出一道殘缺符紋。那符紋與敵方陣法相反，剛成形，四周光幕便出現一絲波動，封鎖之力微松。
“月璃！”他低喝。
月璃立刻會意，退至他身後，雙掌貼上他背心。兩人靈力交匯，形成微弱迴圈，枯竭之勢暫緩。
“他們想耗死我們。”林九咬牙，“靈力被壓七成，動一下都費勁。”
“不是耗。”雲逸盯著那五人運轉符旗的節奏，“是等——等陣法徹底啟用，把我們釘死在原地。”
話音未落，中央符旗猛然一震，青光暴漲。五人同時掐訣，符線連閃三下，靈壓如山傾下。
雲逸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卻強行站穩。他閉眼，神識沉入《太虛真解》的記憶深處，回溯“逆脈共振”一節。
——“凡陣法連地脈者，必有瞬滯，因靈流轉換，需半息調頻。”
他睜眼，凝視敵方符旗與地面連線處。每一次靈流傳遞，都有極短暫的停頓，幾乎不可察。他默數，三、二、一……0.3息。
就是這個空檔。
“等我動，你立刻凝冰。”他傳音月璃。
“你要做甚麼？”
“破陣眼。”
他猛然踏前一步，掌心血痕對地，靈力催動血脈之力，強行引發共鳴。剎那間，體內靈流暴動，與地底陣法產生強烈呼應。
五人神色一變，首領高喝：“他在引陣！快封！”
四人立刻提速，符旗光芒大盛，陣法即將合攏。就在光幕最凝實、靈壓最強的一瞬，雲逸卻反向衝出，直撲陣型左後方那根符旗。
那是靈流轉換最慢的一角。
“找死！”一人怒吼，揮旗橫掃，青光如刃劈來。
雲逸不避，左手結印，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壓縮至指尖，右手血掌拍地。那殘缺符紋驟然亮起，短暫干擾對方靈流節奏。
他趁機躍起，劍氣自袖中疾射，直取符旗根部。
“攔住他！”首領怒吼。
另一人閃身攔截，掌心凝聚符印。可就在這人出手剎那，月璃雙掌合十，空中水汽瞬間凝結，一面冰鏡浮現，將對方掌力折射偏移。
雲逸劍氣命中符旗底座，一聲脆響，符旗晃動，光幕出現裂痕。
“成了！”陳巖大喝，與林九同時撲出，逼向兩側敵人。
陣型已亂，但未破。
首領怒極，雙手高舉，主符旗劇烈震顫，竟開始吸收其餘四旗之力，準備發動終極封印。
“不行，他要合旗！”月璃急道。
雲逸喘息粗重，體內靈力幾近枯竭。他看向月璃，眼神堅定：“最後一招。”
月璃點頭，退至他身側，雙手交疊於他掌心之下。兩人靈力再次匯聚，這一次，不再是迴圈，而是融合。
血脈之力與寒霜靈體交織，靈光自雙掌間升騰，化作一道螺旋光柱，直指主符旗。
“雙極破虛擊！”
光柱如星河倒卷，撞上合攏的青光。轟然巨響中，符旗接連崩裂，四名佈陣者口吐鮮血，倒飛而出，撞在巖壁上滑落。
首領踉蹌後退，主符旗斷裂，青光消散。
雲逸力竭跪地，月璃扶住他肩，兩人氣息紊亂。陳巖與林九迅速上前，刀劍抵住兩名重傷敵人咽喉。
“說，你們的目的地在哪？”林九厲聲問。
那人冷笑，抬手欲毀靈脈。
陳巖擲出短刃，精準擊中其手腕，玉符脫手。林九立刻封禁其經絡，冷聲道：“再動一下，讓你經脈寸斷。”
另一名俘虜掙扎道：“你們……救不了九極界……歸墟祭已啟……斷靈淵只是開始……”
“歸墟祭？”雲逸撐地站起，聲音沙啞。
“你們……永遠找不到……核心祭壇……”那人嘴角溢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雲逸不再追問，轉身走向首領屍體。那人已斷氣，胸口焦黑，顯然是自爆靈核而亡。他翻查其懷中，摸出半塊青銅羅盤。
羅盤表面刻滿符文，與護腕、符石上的紋路完全吻合。中央有一凹槽，形狀與護腕殘片一致。
他將護腕碎片按入凹槽，羅盤微微震動，指標緩緩轉動，最終指向裂谷深處一道隱秘縫隙。
那縫隙藏於斷崖陰影之下，極窄，幾乎與巖壁融為一體。
“就是那裡。”月璃走近，看著羅盤。
“他們不是在抽脈。”雲逸低聲道，“是在改脈向，為歸墟祭做準備。”
“我們要進去？”陳巖皺眉。
“必須。”雲逸握緊羅盤，指標微光閃爍。
月璃忽然抬手，指向縫隙上方。一道極細的銀線橫貫巖壁，幾乎不可見。她伸手輕觸，指尖傳來輕微震感。
“有機關。”
雲逸點頭：“不是陷阱，是驗證。只有特定血脈或符令才能透過。”
他看向自己掌心，血痕仍在滲血。
“我來開路。”
四人緩步逼近縫隙。雲逸將手按在銀線起點，血滴落其上。銀線微微發亮，順著巖壁蔓延，最終在縫隙入口形成一道光門。
光門波動，映出內部幽深通道。
“走。”雲逸邁步向前。
月璃緊隨其後，陳巖與林九押著俘虜跟上。
剛入通道，身後光門瞬間關閉。四周陷入黑暗，唯有羅盤指標散發微光。
通道傾斜向下，巖壁潮溼，腳下碎石滾動。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岔路。
羅盤指標開始晃動，無法鎖定方向。
雲逸停下，將血滴在羅盤中央。血珠滲入符文，指標猛地一震，指向左側。
“這邊。”
眾人剛要動身，林九忽然抬手：“等等。”
他蹲下，撥開地面碎石，露出一塊刻有符文的石板。符文殘缺，但能看出與護腕上的紋路同源。
“這是標記。”月璃道，“他們每隔一段就設一個。”
雲逸盯著石板，忽然發現符文邊緣有一道劃痕，像是被人刻意修改過。
“不對。”他低聲道，“原紋是閉合的，這道劃痕把它變成了開啟符。”
“有人改過？”陳巖問。
“不是我們的人。”雲逸抬頭，“是他們自己人留的。”
“內鬥？”
“或者……有人不想讓祭壇完成。”
他將手按在石板上，血再次滴落。符文微亮，竟投射出一行小字，浮現在空中：
“血契者若至，切勿獨行。祭壇有偽，真眼在下。”
字跡一閃即逝。
雲逸瞳孔驟縮。
月璃低聲問：“甚麼意思？”
“有人在警告我們。”他聲音低沉，“祭壇是假的，真正的核心在更深處。”
“那我們還進嗎？”林九握緊刀柄。
雲逸沉默片刻，抬頭看向通道深處。
“進。”
他邁步向前，羅盤在手，血痕未乾。
通道盡頭，一道石門矗立，門上刻著巨大符眼。符眼中央空缺，形狀與羅盤完全一致。
雲逸將羅盤按上凹槽。
石門緩緩開啟，冷風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片巨大 cavern，中央懸浮著一座黑色祭壇。祭壇表面佈滿符文，正緩緩旋轉。
雲逸踏進一步。
地面忽然震動，祭壇裂開一道縫，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他抬頭，看見光柱頂端，懸浮著一枚漆黑符印，形如眼瞳。
那符印緩緩轉動，彷彿……正在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