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中的黑袍人喉頭滾動,玄銅鏈尚在發紅,他猛然撕開衣襟,心口處一隻蝕骨火蟲正劇烈蠕動,幽綠火焰噴湧而出,纏繞鏈身的火網瞬間軟化變形。
雲逸未退,殘劍青光暴漲,八荒步連踏三步,身形已至火網邊緣。他左手將青冥令按向黑袍人天靈,令牌嗡鳴,淡青光暈擴散,空間凝滯,血遁之兆寸寸崩裂。黑袍人七竅溢血,雙目暴突,卻仍咬牙不語。
月璃並指劃空,冰凰虛影自背後升起,雙翼展開,寒氣如瀑傾瀉而下,直撲火蟲。霜氣裹住蟲體,其掙扎驟然停滯,外殼結出細密冰紋。黑袍人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似在強行壓制體內禁制。
“說。”雲逸聲音不高,卻如劍鋒壓頸。
黑袍人嘴角抽搐,終於嘶吼而出:“是玄冥宗!他們三年前求入仙門被拒,暗中勾結北淵殘部,要毀你們根基!試煉之地……本就是他們佈下的局!”
話音未落,他脖頸面板下突起數道遊走黑線,似有蠱蟲欲破體而出。雲逸冷眼一掃,青冥令光暈再漲,黑袍人全身筋骨發出脆響,禁制被強行鎮壓。
石室頂部轟然炸裂,碎石紛落。三道劍光自天而降,穩穩落地,為首老者白髮如雪,手持玉柄拂塵,目光掃過現場,最終落在雲逸手中的青冥令上。
“試煉之地動用宗主權柄,雲逸,你可知此令分量?”二長老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審視。
雲逸未答,月璃已抬手,指尖凝出一塊冰晶,晶中浮現出傳世寶碎片的輪廓,碎片表面,北淵秘紋與玄冥宗符印交纏,清晰可辨。
火修從懷中取出一面玄銅小鏡,鏡面一轉,回放出黑袍人施法畫面——蝕骨火與傀儡術融合的瞬間,靈力軌跡與玄冥宗典籍所載完全一致。
大長老撫須,目光落在黑袍人腰間微露的令牌上,那正是玄冥宗外門執事才有的玄鐵令。
“玄冥犯禁,勾結外敵,按律抽其靈脈,廢其道基。”大長老聲音冷峻,“雲逸護宗有功,賞三階靈峰一座,賜弟子調配權。”
黑袍人癱倒在地,眼中滿是驚懼。雲逸收起青冥令,殘劍歸鞘,未再多看一眼。
次日,試煉碑文前人頭攢動。雲逸之名高居榜首,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見:“破玄冥陰謀者,護宗有功,賜靈峰‘青崖’。”
“靠女人和令牌上位,算甚麼本事?”一聲冷笑自人群后方傳來。李巖緩步走出,腰佩靈劍,手中靈訊珠一揚,光幕浮現昨夜戰鬥畫面——月璃冰封火蟲,雲逸趁機逼供。
圍觀弟子議論紛紛。
月璃神色不動,抬手輕揚,冰凰虛影再現,火影纏繞其身,冰火雙龍騰空而起,直撲試煉碑側的傀儡靶。她刻意收力,冰龍尾翼一偏,撞向李巖所在方向。
李巖本能抬手格擋,儲物袋卻在此時微微一震。一道幽綠火線自袋口竄出,瞬間點燃他袖口。
“蝕骨火!”有人驚呼。
雲逸一步踏前,殘劍出鞘半寸,劍尖輕挑,將火線挑出。青冥令微震,投射出一段留影石畫面——李巖深夜潛入外門執事堂,與一名黑袍人密談,對方袖口露出玄冥宗紋。
“這是……你與玄冥宗執事的交易記錄。”雲逸聲音平靜。
李巖臉色驟變,踉蹌後退,手中靈訊珠跌落在地。
圍觀弟子譁然。有人怒斥,有人退避。李巖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雲逸俯身,拾起留影石,當眾捏碎。
“過去錯誤,可用未來功績彌補。”他將殘渣收入袖中,轉身離去。
當夜,青崖峰洞府內,雲逸正以界鑰符文刻畫陣基。石壁上七處符點已亮,與護山大陣遙相呼應。忽然,傳音玉簡無風自亮,一道獰笑浮現——
“天玄宗護不住你。”
畫面一閃,月璃被縛於暗室,髮間冰簪寸寸崩裂。雲逸心口符文灼痛,殘劍瞬間出鞘,劍尖直指玉簡。
他將青冥令按入石壁陣眼,整座洞府嗡鳴震動,天玄宗護山大陣投影緩緩升起,籠罩峰頂。
玉簡光芒劇烈閃爍,隨即粉碎,化作點點光塵,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玄冥已滲透外門執事堂。”
雲逸吹滅燭火,殘劍橫於膝頭。劍身映出他冷峻側臉,指尖輕撫劍脊,一滴血從昨日戰鬥的舊傷滲出,順著劍槽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