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枯葉隨風捲過雲逸肩頭,擦過懷中微露的古籍一角。他腳步一頓,指尖壓住書頁邊緣,血痕已幹,卻仍能感到那股隱於紙背的震顫。斷劍拖在身後,劍尖劃過石面,留下斷續淺痕。他呼吸微促,七竅餘痛未消,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細針自肺腑刺出。
前方霧氣漸濃,溼冷貼膚。隊伍緩步前行,兩名同伴扶持著傷者,動作僵滯。一人低聲喘息,靈力未復,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月璃走在側後,星璃佩藏於袖中,掌心微涼,寒息未散。
雲逸忽然抬手,止住隊伍。
他閉目,殘存靈識如絲探出。經脈撕裂般的痛楚讓他額角抽動,但正因受損,對靈力波動反而更為敏銳——三處山岩之後,有靈壓起伏,間隔如呼吸,非風非霧,更非野獸吐納。他蹲身,指尖沾血,在石面畫下三道短劃,隱成三角符印,隨即以鞋底抹去痕跡。
月璃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那片石地,袖中星璃佩輕轉半寸。
霧中氣流凝滯,無風,草葉卻微微偏轉。雲逸將古籍取出,貼於胸口。書頁邊緣血痕忽然發燙,如烙鐵貼膚。他猛地抬頭,望向東北方山脊。
一道黑影掠過巖角,衣袂翻動,半寸暗金紋路一閃即沒。那紋路規整,非散修粗製符衣所能有。雲逸喉間一甜,強壓血氣,傳音入密:“三處,金紋,非敵即諜。”
月璃指尖微動,寒息內斂,未出聲。她緩步退至傷者身旁,袖中星璃佩悄然貼於對方後心,為其穩住靈臺。
隊伍繼續前行,步伐放輕。雲逸斷劍橫握,劍柄沾血,握之微滑。他未擦拭,只以布條纏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古籍收回懷中,仍能感到其微弱震顫,與斷劍裂紋中的銀光隱隱呼應。
行至一處窄谷,兩側峭壁夾道,上方僅餘一線天光。雲逸抬手欲令眾人加速透過,忽覺懷中古籍再度發燙,比先前更甚。
他尚未開口,三道紫黑靈符自高處墜落,擊地即炸。毒霧翻湧,如活物般向隊伍中心捲來,所過之處草木枯黃,石面蝕出細孔。一名同伴吸入一口,喉頭一緊,踉蹌跪地,嘴角溢位黑血。
“閉息!”雲逸低喝,強提靈力,斷劍橫劃地面。劍尖引動古籍殘血,一道赤線自劍尖蔓延,瞬間勾連三人足下,形成三才匿靈陣。陣成剎那,毒霧撞上無形屏障,被短暫阻隔。
但陣紋僅亮了一息,便開始龜裂。此陣耗本源,而云逸經脈未復,靈力枯竭,根本無法支撐。
“退!”他咬牙,橫劍擋在陣前。
三道黑影自霧中撲出,速度極快,手持陰煞刃,刃身纏繞黑氣,直取咽喉與命門。一人攻向雲逸,另一人直逼月璃,第三人則撲向傷者,意圖斬殺弱者。
雲逸橫身擋刃,劍鞘格擊。陰煞刃斬在鞘上,黑氣如蛇纏繞而上,震得他雙臂發麻。他借力後躍,足尖點地,落地時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喉間再溢鮮血。
月璃寒息爆發,一掌拍地,冰霧擴散,凝成弧形屏障,擋下第二擊。但對方攻勢不止,陰煞刃劈在冰面,裂痕瞬間蔓延。她眉心藍光微閃,靈力消耗劇烈。
“結圓陣!”雲逸低吼,斷劍插地,以劍為樞,殘靈引動陣眼。三人背靠背而立,各自持兵刃,勉強守住方位。毒霧在外翻滾,黑影在霧中游走,伺機再攻。
一名同伴被陰煞刃掃中肩頭,護體靈光崩碎,皮開肉綻,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另一人揮劍格擋,卻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劍幾乎脫手。
雲逸掌心緊握斷劍,指縫滲血。他試圖運轉“太初引靈訣”,靈力剛自丹田湧出,便撞上經脈裂痕,劇痛如刀絞,幾乎令他跪倒。他強行壓制,額頭冷汗直流,七竅再度滲出血絲。
對方攻勢愈發凌厲。三道黑影不再分散,同時撲來,陰煞刃交錯成網,直逼陣心。
雲逸猛然抬劍,以劍尖點地,引動最後一絲靈力。三才陣殘紋再亮,勉強撐起片刻屏障。但陣紋迅速黯淡,裂痕如蛛網蔓延。
“撐住!”他低吼,聲音沙啞。
月璃寒息再吐,冰層加厚,卻在下一擊中轟然碎裂。她後退半步,肩頭被黑氣擦過,衣袍裂開,面板泛出青黑。
雲逸咬破舌尖,強行清醒。他瞥見對方衣角金紋,心中一沉——此非散修所能有,必是出自大派,且早有預謀。否則不會精準伏擊,更不會以高階符籙封鎖退路。
對方第三次撲來,陰煞刃直取雲逸心口。
他橫劍格擋,劍身與刃鋒相撞,震得虎口崩裂。黑氣順劍身蔓延,直逼掌心。他強行運力震開,卻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腳下踩中碎石,身形一晃。
斷劍脫手,劍柄沾血,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