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悶響尚未散去,雲逸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幽藍光柱的方向。
大地震動雖已停歇,但他心中卻翻湧不止。他知道,血魂淵中藏著的東西,遠比趙寒臨終前那一句“救她”更加複雜。
月璃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你打算怎麼做?”
“先穩住這邊。”雲逸緩緩開口,“玄陽宗既然已經出手,就不會輕易收手。我們必須在他們徹底封鎖之前,把根基扎牢。”
屋內眾人紛紛點頭,氣氛沉靜而緊繃。
“坊市那邊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那位擅長陣法的散修開口道,“三家店鋪背後都有玄陽宗的影子,他們不只是想斷你的資源,更想讓你在城中寸步難行。”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雲逸冷笑一聲,“打壓、孤立、逼你自亂陣腳。”
“但我們不能被動挨打。”精通藥材培育的女修皺眉,“可現在各大商會都被大派控制,我們怎麼突破這層封鎖?”
“不是突破。”雲逸目光一凝,“是繞開。”
他轉身取出一張地圖,鋪展開來,“這裡是我們目前能聯絡到的所有小型勢力和散修據點。他們雖然實力不強,但勝在分散、靈活。如果我們能以煉丹為紐帶,建立起一個獨立於大派之外的交易網路……”
“就能避開他們的封鎖?”老者若有所思。
“不僅如此。”雲逸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還能讓這些被壓制的小勢力看到希望,進而團結起來,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你是說……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勢力?”月璃輕聲問。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雲逸語氣平靜,“但第一步,必須從這裡開始。”
接下來的幾日,雲逸與幾位盟友日夜謀劃,迅速展開行動。
他們在暗處放出風聲,稱願意為中小型勢力提供定製丹藥,並接受稀有材料抵償。訊息一經傳出,果然引來不少響應。
一些長期受制於大派的散修和小宗門紛紛前來接洽,甚至有幾家原本斷供的店鋪也悄悄派人聯絡,希望能重新合作。
局勢看似混亂,實則悄然變化。
然而,就在雲逸等人佈局初成之際,玄陽宗的第二波打壓也隨之而來。
數日後清晨,坊市中央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身穿玄陽宗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站在高臺上,手中託著一枚玉牌,聲音冷冽:“奉宗門之命,凡與雲逸有往來者,皆視為違逆宗規,後果自負!”
此言一出,坊市頓時陷入死寂。
許多原本準備與雲逸接觸的商人紛紛退縮,生怕惹禍上身。
“他們終於撕破臉了。”月璃低聲說道。
“早該如此。”雲逸神色不變,“他們越急,就越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當天傍晚,又有三家店鋪宣佈終止與雲逸的合作,甚至連最基礎的靈草供應都中斷。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把我困死在這座城。”雲逸站在窗前,看著坊市方向。
“不過……”他嘴角微微揚起,“他們或許忘了,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靠別人施捨。”
夜色漸深,屋內燈火搖曳。
雲逸召集了幾位核心盟友,商議下一步行動。
“不能再等了。”他對眾人說道,“我們必須加快進度,儘快打通一條通往外界的資源通道。同時,也要派人前往血魂淵,查清趙寒臨死前到底想說甚麼。”
“可是……”女修遲疑道,“現在坊市已經被盯得很緊,我們的人很難出去。”
“那就換一種方式。”雲逸淡淡一笑,“他們以為掌控了一切,殊不知,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他拿出一枚小巧的符籙,輕輕一捏,一道微弱光芒閃過。
“這是我之前留下的後手。”他解釋道,“只要它啟用,就能引動一段隱藏的傳送陣法,直通三百里外的山林深處。”
“你是說……”老者眼神一亮。
“沒錯。”雲逸點頭,“我們可以借這條隱秘路線,將部分人送出去,建立外圍據點。同時,也為後續探查血魂淵做準備。”
計劃定下,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然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進行時,城主府的一則公告再次打破平靜。
——“即日起,任何私自離城者,皆視為逃犯,格殺勿論。”
顯然,玄陽宗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雲逸站在屋頂,望著夜空中的星辰,沉默良久。
“他們越來越著急了。”
“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月璃輕聲道。
“不。”雲逸搖頭,“是因為我即將知道更多。”
他回頭看向月璃,眼神堅定,“你相信我嗎?”
“我一直都信。”
“那就好。”他輕輕一笑,“明天開始,我要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反擊。”
遠處,風起雲湧。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座看似平靜的城池。
忽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院中。
“少主!”那人臉色蒼白,喘息道,“不好了!”
“又出甚麼事?”雲逸眉頭一皺。
“城南的倉庫……被人燒了!”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城南方向傳來,火光沖天而起,映紅半邊夜空。
“他們終於動手了。”雲逸站起身,衣袍獵獵作響。
“這一把火,燒的不只是倉庫。”他冷冷一笑,“是想逼我現身。”
他轉身對眾人下令:“所有人,按照計劃行動。今晚,就是我們反擊的開始。”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身後,月璃靜靜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低聲呢喃:
“你真的……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