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風捲起塵土,雲逸站在牆根陰影裡,手指摩挲著那枚玉簡。
他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就地盤膝坐下,神識緩緩探入玉簡內部。果然,那並非真正的丹方,而是一段殘缺的煉丹印記——屬於一名曾被逐出宗門的老散修,名喚“墨痕”。
這個名字,在坊市間流傳已久。據說此人曾在某大派中擔任低階丹師,因私藏丹方、勾結外敵,被逐出門牆。如今看來,這人竟成了幕後黑手之一。
雲逸嘴角微揚,眼中卻無笑意。
他站起身,袖中悄然取出一張符紙,輕輕一彈,符紙上浮現出一道細微的靈紋。
這是他在陣法廢墟中順手取下的殘片,雖已破碎,但依舊殘留一絲靈力波動。他將其貼在手腕內側,閉目感知片刻,睜開眼時目光已變得銳利。
“他們想釣我,那就別怪我反咬一口。”
他轉身走入更深處的小巷,身影隱沒在晨光與陰影交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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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恢復了喧囂,人群如潮水般湧動。雲逸換上一身灰袍,面容略作修飾,混入人流之中。
他故意在幾家藥材鋪前停留許久,又在一處露天茶攤坐定,看似隨意地點了一壺清茶,實則暗中觀察四周動靜。
果然,不到半柱香時間,他便察覺到兩道目光從街角投來。
其中一人穿著普通商販服飾,但指節粗大、氣息紊亂,顯然是強行壓制修為偽裝的修士;另一人則躲在二樓窗後,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符,正悄悄傳遞訊息。
雲逸不動聲色,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隨即起身走向一條偏僻小路。
那兩人果然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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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坊市燈火漸次亮起,映照出一片熱鬧景象。而在城西的一處廢棄倉庫中,陰冷潮溼的氣息瀰漫四溢。
雲逸獨自立於中央,雙手揹負身後,靜靜等待。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影閃身而入,動作迅捷,卻不慎踩中地面一處虛浮磚塊。
轟!
一道幻影驟然升起,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光影之中。
那人猛地停步,臉色驟變:“你……”
話音未落,雲逸已然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拍在其肩頭,封住其三處經脈。
“反應不錯。”雲逸淡淡開口,“可惜不夠快。”
那人掙扎幾下,發現自己無法調動靈力,頓時面色慘白。
“你是誰?”他咬牙問道。
“我想知道的更多。”雲逸緩緩抽出一枚銀針,指尖輕點對方眉心,“現在,告訴我‘毒影’在哪。”
那人瞳孔一縮,顯然沒想到雲逸竟能一眼識破他的身份來源。
“你……你怎麼知道毒影?”
“你們設局引我入甕,難道不該讓我知道是誰的手筆?”雲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散修咬緊牙關,試圖運功自毀神識,卻被雲逸提前用銀針封鎖神識通道。
“別浪費我的時間。”雲逸將銀針緩緩刺入其太陽穴,“我可以讓你痛得慢一點,也可以直接讓你變成廢人。”
那人終於崩潰,聲音顫抖:“我說!毒影就在城東的‘幽影閣’,今晚子時會和一位神秘人物碰面……他說……說這次任務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支援……”
“甚麼勢力?”雲逸追問。
“不知道!”那人急聲道,“只知道是來自南域的一個隱秘組織,專門收購高階丹方和煉丹人才……”
雲逸眼神微沉,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他收起銀針,隨手一揮,將那人禁錮在角落,並留下一道幻象符作為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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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坊市,已是深夜。
雲逸並未回住所,而是繞道前往一家不起眼的酒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迅速燒錄一段資訊,然後以特殊手法將其封印,再放入一隻信鴿體內。
信鴿振翅飛向夜空,消失在遠方。
那段資訊的內容很簡單:
“有人冒充南域‘玄丹閣’之名,欲圖奪取煉丹秘術。若真玄丹閣之人現身,請速報。”
他知道,這個假訊息一旦傳出,勢必會在各大勢力之間掀起波瀾。
尤其是那些對煉丹術虎視眈眈的大派,必然會開始互相猜忌,甚至可能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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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堂而過,吹熄了桌上的燭火。
雲逸望著窗外漸漸稀疏的人流,嘴角微微揚起。
“該讓這場戲更熱鬧些了。”
他起身準備離開,忽然神色一凝。
遠處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不是跟蹤者,而是……監視者?
他眯起眼,心中警鈴大作。
“看來,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穩健,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這時,一隻烏鴉從屋簷掠過,翅膀撲稜聲中,一根羽毛緩緩飄落,正好落在他剛剛坐過的桌上。
燭火未燃,餘溫尚存。
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冷笑,身形徹底隱入夜色之中。
下一刻,他猛然停下腳步。
前方巷口,一道模糊身影靜靜佇立,雙眸如鷹,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