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後，殘卷靜靜躺在地上，封面字跡彷彿剛被刻下般清晰。雲逸緩緩睜開眼，指尖還殘留著那種奇異的觸感，掌心微顫，他低頭看去，那層半透明薄膜已經褪去，但手臂上的金紋仍在隱隱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調息體內氣息，卻發現胸腔中有一股亂流在遊走，時快時慢，像是被困在迷宮中的蛇，找不到出口。
“這就是……修仙的開始？”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茅屋內一片寂靜，唯有風穿過破窗，吹得布條輕輕擺動。雲逸站起身，雙腿有些發軟，卻依舊穩穩站住。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彎腰拾起殘卷，紙張入手溫熱，文字仍微微發光，彷彿等待著他去解讀。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懷中，轉身推開門，迎面撲來的是熟悉的塵土味和市井喧囂。
東陽鎮一如往常，炊煙裊裊，街道上人影稀疏，幾個孩童在泥地上追逐打鬧。雲逸站在門口，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忽然意識到——這裡的一切，都已不再相同。
他咬緊牙關，邁步走入人群。
……
搬運工頭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手裡拎著鞭子，站在貨堆前吆喝：“今天誰偷懶，鞭子伺候！”
雲逸蹲在木箱旁，雙手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留下一圈圈暗痕。他已經連續搬了三個時辰的貨，肩膀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這是你今天的工錢。”工頭丟過來一袋銅板，分量明顯比說好的少。
雲逸低頭看著袋子，拳頭攥緊又鬆開。他知道，若是爭辯，只會換來一頓毒打。他嚥下怒火，點頭接過，轉身離開。
夜色漸沉，他走在回舊屋的小路上，腳步沉重。懷裡除了那捲殘卷，還有一包乾糧和幾支低階草藥。那是他用最後幾個銅板換來的，據說能輔助修煉。
他推開屋門，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映照出斑駁的牆壁。他坐在桌前，攤開殘卷，目光落在那些遊動的文字上。
“凝神，引氣入脈。”他默唸口訣，閉目盤膝而坐。
空氣靜得能聽見心跳，他緩緩吐納，卻感覺不到絲毫靈氣波動。他皺眉，調整呼吸節奏，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終於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像是水中浮萍，稍縱即逝。他屏住呼吸，引導這縷氣息進入經脈，可就在即將匯入丹田的一瞬間，它突然斷裂，化作無形。
雲逸猛然睜眼，額頭滲汗。
“怎麼會這樣？”
他不甘心地再試一次，結果依舊。直到油燈燃盡，他才頹然靠在牆上，望著窗外星光黯淡的夜空。
“是靈氣太稀薄了嗎？還是我的方法不對？”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殘卷，心中第一次升起疑問：這真的是正確的功法嗎？
……
第二天清晨，雲逸便帶著鋤頭和竹簍出門。他在鎮外山林間穿行，仔細搜尋每一株可能有用的植物。他知道，凡人聚居地靈氣稀薄，單靠吐納難以進步，必須另闢蹊徑。
他在一處石縫間發現幾株青葉草，葉子邊緣泛著淡淡藍光，顯然是低階靈草。他小心地挖起，放進竹簍。
正要起身，遠處傳來一陣打鬥聲。
雲逸立刻躲進樹叢，屏住呼吸。不多時，兩個身影從林中掠過，一人身披黑袍，另一人則是鎮上的獵戶，手中握著一把鐵斧，滿身血汙。
“你竟敢搶我獵物！”黑袍人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道寒光。
獵戶悶哼倒地，鮮血濺在枯葉上，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蓮。
雲逸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看到黑袍人從獵戶身上搜出一個皮囊，裡面裝著幾株罕見的靈草。
那人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雲逸等了很久，確認周圍無人後才走出來。他蹲下身，看著獵戶冰冷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他喃喃道。
他沒敢碰屍體，只是默默將那幾株青葉草放好，背起竹簍，快步離開。
回到舊屋，已是黃昏。
他點亮蠟燭，取出殘卷，翻閱至記載靈草的部分，對照自己採來的青葉草，果然發現它具備一定的輔助效果，雖然微弱，但總比沒有強。
他開始記錄每日修煉感受，試圖找出規律。他發現，每次服用青葉草後，體內的氣息流動會稍微順暢一些，持續時間也變長了一瞬。
“看來……資源才是關鍵。”
他放下筆，望向窗外。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消散，夜幕降臨，星辰初現。
他閉上眼，再次嘗試引導靈氣。
這一次，他成功讓氣息繞過丹田，短暫地執行了一個小周天。
雖然微不足道，但對他而言，卻是真正的第一步。
他睜開眼，目光堅定如鐵。
“我會找到辦法的。”
他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困難等著他，但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外面傳來貓叫，屋頂上傳來細微響動。他抬頭看了眼，隨手將殘卷藏好，起身走到門口。
夜風吹過，帶起一片落葉，飄落在門檻上。
他邁出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月光灑在他背後，照亮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