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裡傳來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堅守著警察的職責:“甚麼?總部下達了緊急命令,立刻擊毀當前追蹤的飛機。”
命令的優先順序極高,據說是吉蘭巴大使親自提出的要求。
高木涉的呼吸猛地一滯,握著對講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往日裡總是溫和順從的他,此刻卻像是被點燃的炸藥,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說過了!那個男孩也在飛機上!柯南還在上面!拜託你,立刻把電話轉接給松原管理官!”
他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高木很清楚,擊毀命令一旦執行,飛機上的所有人都將粉身碎骨。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的飛機駕駛艙內,卻是另一番忙碌又帶著幾分詭異的和諧。
柯南蹲在雷達控制檯前,纖細的手指正熟練地拆解著線路板,嘴裡還叼著一把小小的螺絲刀。
剛才簡單修理了一番,雷達雖然暫時恢復了基礎功能,卻依舊無法進行精準定位和通訊。
哲也百無聊賴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在自己的AI終端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螢幕上,名為Angela的人工智慧正不斷模擬著各種飛行路線,紅色的危險預警和綠色的安全路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複雜的網路。
他一邊看著模擬結果,一邊低聲對AI說道:“再模擬一次,加入天氣因素和軍方雷達的覆蓋範圍。”
魯邦三世操控著操縱桿,嘴角掛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我準備直接飛往八丈島。”
柯南頭也不抬地反駁,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放慢,“還不如直接返回羽田機場自首。反正FBI的人也在機場布控。”
魯邦斜睨了一眼柯南,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他手伸往口袋裡露出的一角,那是柯南的麻醉手錶。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卻又不失戲謔:“小鬼,你要是敢拿那個東西射我,就等著跟這架飛機一起墜機吧。”
柯南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冷哼一聲,繼續埋頭修理。
就在這時,哲也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螢幕上的一條綠色路線說道:“其實哥哥也會開飛機的。我爸爸以前教過的。”
魯邦撇了撇嘴,低聲吐槽了一句:“甚麼樣的父親會給還沒長大的孩子教開飛機、射擊這種東西?肯定不是甚麼好人!”
他說著,突然正色道,“別想的那麼簡單,現在的飛行狀態很不穩定,就連本大爺都乖乖繫上了安全帶操控。
小鬼,你快點把雷達和通訊徹底修好。還有你,小不點,乖乖坐好,繫上安全帶,小心一會機身顛簸,你摔倒在地哭鼻子,我可不會哄你。”
哲也聞言,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示弱地回懟:“大叔,再敢跟我開玩笑,小心我把你偷偷拍不二子姐姐寫真的事情,原封不動地告訴她哦。”
魯邦的臉色瞬間僵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立刻訕訕地轉移了話題:“咳咳,幹活幹活!”
柯南蹲下身,按動了麻醉手錶上的開關,一道微弱的手電筒光束從表蓋處射出,照亮了腳下的線路。
他一邊調整著線路,一邊說道:“好好好,等我修好通訊裝置,你就要立刻聯絡維斯帕尼亞方面。”
魯邦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收斂,神色一愣,隨即緩緩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眼神裡充滿了探究:“這話說的挺有意思的。小鬼,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果然,甚麼都瞞不過這個小鬼的眼睛。魯邦在心裡暗歎,這個小鬼,總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令人心驚的敏銳和智慧。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哲也聽到兩人的對話,也立刻來了興趣,湊到柯南身邊,主動接過他的手錶,為他打光,眼睛裡滿是好奇:“我也想知道!哥哥,你是怎麼發現的?”
柯南手上的動作陡然加快,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將整個事件的脈絡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猜到被用來交易的是維斯帕尼亞礦山,其實挺早的。
次元大介在飯店的時候,手裡拿著的那個東西,就是礦山探測棒,對吧?他打算用那個來找出隱藏的維斯帕尼亞礦山。”
哲也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補充道:“就是那個L型的探測棒!他在維斯帕尼亞的時候,還給我們展示過它的用法呢!當時我還覺得那個東西很神奇。”
魯邦靠在椅背上,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小鬼,忍不住吐槽:“喂喂喂,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麼愛現?小鬼,你不會單憑這一點,就確認了交易的核心是維斯帕尼亞礦山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服氣,卻又隱隱有些期待——期待這個小鬼能給出一個更加令人驚豔的答案。
“那個時候,箱子開啟的瞬間,我看到了盧奇亞諾手裡拿的東西,就徹底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柯南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纖細的手指捏著絕緣膠帶,將燒斷的線路一根一根精準對接。
金屬線芯碰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駕駛艙的嗡鳴中格外清晰。他甚至沒有抬頭,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的通訊裝置上,彷彿正在講述的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魯邦三世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驚訝。
他側過頭,死死盯著柯南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說誰?又是怎麼透過那東西確認的?”
“次元大介用微波照射倉庫的時候——雖然劑量微乎其微,卻足以讓整個倉庫的電力系統瞬間紊亂、燈光變暗。”柯南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斜睨了魯邦一眼,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破綻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要聽我從頭梳理一遍嗎?”
話音未落,一陣金屬摩擦的輕響響起。
魯邦默默從風衣內側掏出了手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認真:“這恐怕,會是你最後的推理了。”
哲也同樣拿出手槍,換了個位置擋在柯南的另一邊。
柯南絲毫不慌,甚至還低頭扯了扯膠帶,將接好的線路固定妥當。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嗤笑,彷彿在評價一場漏洞百出的鬧劇:“這根本算不上甚麼推理,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通訊裝置的顯示屏,上面還殘留著少年偵探團發來的定位訊號:
“將櫻桃藍寶石寄放在銀行的若護茂英心,還有剛剛在交易現場被提到的凱恩、克吉塔斯一行人……不過是石川五右衛門和次元大介,把幾個名字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而已。”
“能再多用點腦嗎?”柯南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最先識破你們把戲的,可是那群少年偵探團的小鬼!就這樣還敢讓他們信心滿滿地直闖秘密基地,你們就不怕計劃提前敗露嗎?”
駕駛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