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驛站的休整不過兩個時辰,林默便敲定了返程目的地——青山村。一來村裡有崑崙弟子提前佈防,地勢隱蔽,關押黑淵更穩妥;二來青山村背靠群山、旁臨清溪,靈氣充裕,最適合戰後調息,王大娘的手藝更是能幫眾人快速補回虧空的身體。
玄水戰船緩緩駛離驛站碼頭,鳳舞長老特意安排兩名鳳族子弟守在船艙外,與崑崙弟子輪流看管黑淵。龍伯則帶著兩條蛟龍潛伏在船底,一來防備幽冥斥候偷襲,二來順路監測沿途水域的邪氣動向。甲板上,張陽靠在桅杆上嚼著靈果,金靈劍橫放在膝頭,一邊調息一邊嘟囔:“總算能回青山村吃口熱的了,這幾天淨啃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蘇小滿坐在一旁擇著剛從驛站採的靈草,青丘珠的綠光纏在指尖,慢悠悠地修復著靈草的損傷:“王大娘肯定早收到訊息了,說不定正忙著給我們燉靈湯呢。”林默拿著五靈羅盤坐在船頭,盤面藍光時不時閃爍一下,確認沿途無邪氣異動後,才鬆了口氣:“剛才龍伯傳來訊息,沿海方向一切正常,留守弟子的平安信也到了,我們能安心休整兩天。”
傍晚時分,玄水戰船停靠在青山村外的清溪碼頭。遠遠望去,村裡炊煙裊裊,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王大娘挎著竹籃,正踮著腳往碼頭方向張望。“大娘!我們回來了!”張陽第一個跳上岸,揮著手臂大喊,連日來的疲憊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消散了大半。
王大娘快步迎上來,伸手拍了拍張陽的胳膊,又摸了摸蘇小滿的臉頰,眼眶微微發紅:“可算回來了!都瘦成這樣了,肯定受了不少苦。快跟我回家,靈膳都燉好了,補補身子。”她的竹籃裡裝著剛蒸好的靈米糕,塞給眾人每人一塊,甜糯的香氣裹著靈氣,入口便讓人渾身一暖。
眾人簇擁著王大娘往村裡走,林默特意安排兩名弟子押著黑淵,送到村後廢棄的獵戶小屋關押,又佈下雙重靈陣和水靈鎖鏈,確保萬無一失。“這孽畜就先關在這,”林默叮囑守在屋外的弟子,“別給太多吃食,嚴加看管,有任何動靜立刻通報。”黑淵被押走時,還在瘋狂叫囂,卻被張陽一腳踹在膝彎,罵道:“老實點!再廢話,連乾糧都不給你吃!”
王大娘的院子裡早已香氣撲鼻,土灶上燉著滿滿一鍋靈雞湯,湯裡飄著千年靈菇、赤血參,靈氣順著鍋蓋的縫隙往外冒,連院子裡的青菜都長得愈發鮮嫩。灶邊還擺著幾碟小菜,都是用山裡的靈蔬炒制,色澤鮮亮,勾得人食慾大開。“快坐快坐,”王大娘忙著給眾人盛湯,“這雞湯燉了一下午,加了能修復經脈的靈材,你們連著打了這麼多天仗,可得多喝點。”
滾燙的靈雞湯入口,濃郁的香氣順著喉嚨滑下,暖流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透支靈力留下的經脈灼痛感,竟在靈氣滋養下漸漸緩解。張陽捧著湯碗一飲而盡,又連忙添了一碗,含糊不清地說:“大娘,您這手藝又精進了!比崑崙的御廚做得還好吃!”王大娘笑著拍了下他的手背:“就你嘴甜,多吃點,不夠還有。”
蘇小滿小口喝著湯,靈草的清香混著雞湯的醇厚,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她給林默夾了一塊靈菇,輕聲道:“林默哥,你多吃點,你的靈力透支最嚴重。”林默點點頭,接過筷子,目光落在王大娘忙碌的身影上,心中滿是暖意。自從小時候被王大娘收留,青山村就成了他的牽掛,每次歷經兇險歸來,這裡總能給她最踏實的慰藉。
鳳舞長老和龍伯也難得卸下防備,慢悠悠地享用著靈膳。龍伯喝了兩碗雞湯,抹了抹嘴道:“這靈材燉得地道,比龍族的補湯還養人,老夫這老骨頭都舒坦多了。”鳳舞長老笑著點頭:“王大娘的手藝確實絕妙,這些靈材經你一燉,靈氣都鎖得死死的,修復靈力再好不過。”
飯後,眾人各自安排休整。張陽抱著一床被子,直接躺在了院子的石桌上,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金靈劍放在手邊,即便熟睡,也保持著警惕。蘇小滿幫王大娘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間,青丘珠懸浮在床頭,綠光籠罩全身,開始靜心調息,修復體內殘留的邪氣損傷。
林默則走到村後的老槐樹下,望著關押黑淵的方向,五靈羅盤藍光微閃,確認靈陣無異常後,才轉身回到自己的舊屋。屋裡的陳設依舊簡單,書桌上還擺著他小時候讀過的古籍,牆角的木架上,放著一個塵封的木盒。他隨手拿起木盒,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本泛黃的手記,封面上寫著“幽冥遺蹟考”幾個字。
林默心中一動,坐在書桌前翻開手記。手記是一位先輩留下的,裡面記載著多年前幽冥族在沿海活動的痕跡,還畫著幾處祭壇的圖樣,竟與礁石灘上的祭壇有七分相似。更讓他驚訝的是,手記中提到,幽冥祭壇需用本源石碎片作為媒介,而關閉祭壇的關鍵,在於找到對應的五靈節點,這與他之前用羅盤淨化海眼的原理不謀而合。
“難道這手記裡有破解幽冥祭壇的辦法?”林默越看越興奮,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圖樣,羅盤突然在掌心嗡嗡作響,藍光與書頁上的符文相互呼應。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弟子的聲音:“林默公子,守在黑淵那裡的弟子說,那孽畜剛才突然安靜了,好像在偷偷唸叨甚麼咒語。”
林默立刻合上手記,起身往外走:“知道了,我去看看。”他快步來到獵戶小屋外,透過靈陣往裡望去,黑淵正低著頭,嘴唇微動,周身縈繞著微弱的邪氣,袖口的黑色令牌竟在隱隱發光。“他在調動體內殘餘邪氣,試圖聯絡外界,”林默沉聲道,抬手催動羅盤,藍光注入靈陣,“加固靈陣,阻斷他的邪氣傳導!”
守在一旁的弟子立刻照做,靈陣光芒暴漲,將黑淵周身的邪氣牢牢困住。黑淵察覺到邪氣被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林默,你以為能困住本尊多久?手記在你手裡也沒用,你看不懂裡面的秘密!”林默心中一凜,沒想到黑淵竟知道手記的存在,看來這本手記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沒有理會黑淵的叫囂,轉身對弟子叮囑道:“加倍看管,絕不能讓他再調動邪氣。”說完,便拿著手記回到舊屋。此刻蘇小滿也調息完畢,走進屋來,看到林默手中的手記,好奇地問:“林默哥,這是甚麼?”
林默把手記遞給她,沉聲道:“是先輩留下的幽冥遺蹟手記,裡面記載著沿海祭壇的資訊,黑淵還知道這本手記,看來它和幽冥通道的秘密息息相關。”蘇小滿翻開手記,青丘珠的綠光落在書頁上,幫著辨認模糊的字跡:“你看這裡,提到了五靈節點對應本源石碎片,說不定能幫我們徹底摧毀祭壇。”
這時,張陽打著哈欠走進來,看到兩人對著手記研究,湊過來道:“甚麼好東西?是不是能收拾幽冥邪祟的法子?”林默點頭,把手記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明天我們召集鳳長老和龍伯,一起研讀手記,說不定能找到破解幽冥大軍計劃的關鍵。”
夜色漸深,青山村恢復了寧靜,只有守在獵戶小屋外的弟子依舊警惕。屋裡,林默三人圍著手記,一點點梳理著其中的線索,靈燭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滿是專注。王大娘端著一碗靈粥走進來,輕聲道:“別熬太晚,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才能對付那些邪祟。”